楚千淼想他們果然都是成年人了,他們都如此克制。
任炎問:「中午我去找你吧, 你在哪裡?」
楚千淼告訴他:「我在律所。」
電話另一邊有一瞬沉默。任炎知道楚千淼很堅強,但他沒想到她能堅強到事發第二天就照常上班。
他把一聲嘆息湮滅在喉嚨里, 對楚千淼說:「我中午去你律所樓下的西餐廳等你。」
午餐時間樓下西餐廳位置緊俏, 楚千淼提早下班時間二十分鐘就下了樓去占位。
結果她一進去就被告知, 就在十秒前最後一桌已經被一位先生定下。
楚千淼心裡默默念真是討厭的十秒鐘。
她只好給任炎打電話,說要不換個地方吧。任炎卻告訴她一個桌號。原來他就是那位在討厭的十秒鐘前定了最後一桌的先生。那十秒鐘似乎一下就不再討厭了。
原來他也到得這麼早。
任炎定的是包間。楚千淼進包間前,深吸一口氣。
然後落落大方地走進去坐下,微笑叫聲「任總」。任炎抬頭看她, 她的笑容僵在唇畔。
他嘴角有傷。
她心裡像被一根絲穿過, 然後那根絲驀地一收緊。
任炎隻字不提他嘴角的傷是怎麼來的, 也隻字不提他幫她教訓過喬志新。他面容一如既往的寡淡,看上去他這個人一如既往地無欲無求清心寡欲。
點好餐, 等牛排鵝肝一樣樣端上來,任炎淡淡開了口。
他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昨晚我和張律師一起吃的晚飯,他拜託我來和你說件事。」
楚千淼想昨天出事前任炎給她打電話,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吧。只是不知道張騰要他來和她談些什麼。
「任總, 您說。」楚千淼放下刀叉, 洗耳恭聽。
「張律師說你在律所的處境很不好,他說你有意跳槽到投行,正巧,他也知道有法律專長的項目人員, 在我們公司投行部還是比較缺的,所以他拜託我看看能不能接收你。」他不疾不徐地講完,語氣淡到甚至有一絲疏冷。
楚千淼抿抿嘴唇,問了聲:「你是要給我開後門嗎?」
任炎看著她,一挑眉:「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
他反問的語氣一如她在項目上初識的他,冷淡,懟人,沒好氣。幸好她不自虐,否則她差點懷念他這副腔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