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楚千淼滑著轉椅呲溜到他那裡,小聲地問:「秦哥,怎麼了呢?」
秦謙宇看著她,一臉的不甘心:「我剛才去找任總,我說我也想要一個皮面的記事本,可他不給我!他居然不給我!我問那憑什麼他肯給你?——當然好弟弟我不是針對你啊,我是就事論事——任總就說,因為你是全部門唯一的女組員,所以優待一個皮本子,他問我對此有意見嗎?有意見的話就跟你要,只要我好意思要!」
楚千淼一個沒憋住,噗嗤樂了出來。
她發現雖然在工作方面,任炎像個凶神惡煞大夜叉,招股書錯了個標點符號他都能殺人。但平時他讓他的手下和他相處得真的很自在,誰有什麼疑惑都可以騰地站起來衝去他辦公室直接跟他提。比如劉立峰,又比如剛剛的秦謙宇。
她想真像秦謙宇說的,除了工作,任炎可能真的不在乎什麼,欲望寡淡得什麼也都無所謂。
下午兩點多,冬日陽光透進窗子,照出一片溫馨昏黃的暖暈。中央空調開得熱火朝天,整個辦公區都在熱烘烘的暖流中陷入一種昏昏欲睡的氛圍。
楚千淼覺得自己的上眼皮正在找下眼皮打架,眼看它們就要廝殺在一起,一道聲音突兀地傳了過來,做了拉架先鋒,分開了她的上下眼皮。
她抬眼去瞄說話人,這人她見過,是力通投行部另一個部門的負責人闞輕舟。她聽到過秦謙宇對任炎吐槽這個人,也聽過任炎的隱晦提點,說這個人說話愛刨大坑,也愛把別人往他刨的坑裡拽。
闞輕舟溜達過來,把她的困意驅散的開場白是這樣一句話:「聽說你們部門新來一個員工,我這麼一看,喲,小秦啊,這不是原來跟你們一起做項目的的律師嗎?」
楚千淼看著闞輕舟,沒輕易搭腔。因為秦謙宇也沒搭腔。
闞輕舟嘖嘖感嘆起來:「要我說任總就是厲害,做個項目都能把合作方給吸收過來納入囊中!哎小劉,」闞輕舟召喚著楚千淼背後工位的劉立峰,「我聽說你同學也來參加面試了 ?還是個博士呢。不過可惜,沒被錄用。」
頓了頓他一副感慨的樣子:「所以小劉你看看,現在這個社會啊,臥虎藏龍的,博士也不一定行,不一定能打過小姑娘。」他忽然換上一副開玩笑逗趣的語氣,打量著楚千淼,說,「不過任總好哪口,我現在大體知道了!」
楚千淼以前只覺得闞輕舟有點油膩,現在她認為他的個性標籤里不差多一個猥瑣。她很奇怪為什麼每個公司里,不是有個喬志新就是有個闞輕舟,就不能大家都是任炎嗎?
她剛要說話懟一懟這個闞坑王,不管他剛剛的話里挖了什麼坑。但她開口前看到秦謙宇給她打眼色,又搖了下頭,意思是不讓她出聲。
她閉了嘴,靜觀其變。
她身後的劉立峰開了口:「闞總,請問您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
闞輕舟看向他:「沒什麼意思啊,這不就話趕話隨便聊天麼。」
劉立峰直來直去:「可我怎麼聽著您剛才有點挑撥離間呢?」
闞輕舟臉色有點掛不住了:「小劉啊,你是什麼級別?你看我又是什麼級別?我和你們任總是一個級別,你說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呢,你平時也這麼跟任總說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