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前她隱約聽到譚深說了什麼。好像是「你的身份證呢」、「您好, 兩間商務,我要十層, 離1002近一點」、「另一間你問ta」……
他顯然通話後沒有按斷結束鍵,在等她按。這是從前他們談朋友的時候她對他投訴過好多次的事情:為什麼每次講電話,你說夠了你就掛機,也不管別人還有沒有話說、話說沒說完?你能不能給你女朋友點尊重, 讓你女朋友先掛機?
但他總是記不住。
現在倒是記住了。楚千淼在心裡無聲一嘆, 按掉了通話結束鍵。
幾分鐘後,她房門被人扣響,咚咚的兩聲,節奏短促但傳遞著敲門人的雀躍。
楚千淼把門打開, 看到譚深站在門外,他一身合體的商務西裝,神采奕奕,眼神中潛藏一股灼熱,對她微笑,叫她「千淼」。
楚千淼看著眼前的男孩——不,再也不是男孩,他其實已經是個男人。她覺得只一陣子不見,但他身上似乎有了改變。他比上次見面時,又顯得成熟穩重了些。
「阿深老師主動上門給你開展一對一教學,你都不說聲謝謝把人請到屋裡嗎?」譚深抬起一隻手,扶在側邊門框上,笑得像個妖孽似的問。
楚千淼虛踢他一腳,「少貧!」把他讓進房間。
她把筆和紙攤到譚深面前,讓他講題。
譚深在椅子裡坐下,刷刷寫了一會,按照幾個步驟,把題目講解給楚千淼聽。
楚千淼盯著紙面認真琢磨。她的一縷長發從後背滑過肩膀披到胸前來,她隨手一撩,把頭髮撩到了肩後。她渾然不覺一旁的譚深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得眼微迷,滿面笑。
楚千淼在真人零距離教學下琢磨了一會,終於開竅弄明白了這道難題。
她放下解題紙一抬頭,看到譚深正瞧著她笑著。那笑容簡直叫她害怕。
太溫柔、太歲月靜好了一點。
她趕緊粗獷出聲,擊碎那份她還無力承擔的歲月靜好:「你笑啥?」她糙兮兮兇巴巴地問。
譚深還是笑著,對她說:「我笑啊,我怎麼盡給一個白眼狼講題呢?我這大晚上的吃沒吃飯呢,她也不問一聲!」
楚千淼:「……」
「那你吃沒吃飯呢?」
「肯定沒啊。」譚深從椅子裡站起來,「走吧!」
楚千淼:「???」幹啥,上哪,做什麼就走吧?
譚深:「你得請我吃飯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