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項目上就她一個人在盯,這是她第一次接觸併購項目,她忙得不行,崔西傑很少去,她也沒有跑來跟他抱怨過什麼。她做得已經很好了。
其他人忙起來時攢上兩周一起交雙周報也不是沒有的,他都諒解,為什麼到她那裡,他就苛責得不行?
他重新戳著屏幕打字。
「以後太忙可以兩周交一次周報,但要記得和我說一聲。」
打完這行字,他又猶豫了。
他會不知道她忙嗎?還催周報,催完又一副諒解姿態,這豈不是太矛盾?
他看著那行字,想著自己這到底是怎麼了。好像一輩子的優柔寡斷都被他提煉到此時此刻用來面對那女孩用了。
他寫寫刪刪的猶豫間,那女孩的又一條信息已經進來,她再次道歉,並說下不為例。
他把準備發的東西全都刪掉了,把手機丟在一旁。
他渾身的力氣忽然丟失了。所有的壞情緒和煩躁都清空了,所有的精氣神也一併歸了零。那一瞬他前所未有的無力。但理智世界卻也前所未有的一片清晰。
清晰得可怕。
他想他憑什麼對她有各種各樣的情緒?
他現在看起來像什麼樣子?還像個男人嗎?
他想他可真是可笑。拒絕她的人是他,拒絕之後放不下的人也是他。
手機響起來。是外婆的電話。他打起精神接通。
外婆說話說得咳嗽起來。他告訴外婆,別擔心他這邊,一切都好,一定記得吃藥,等忙過這一陣他就去看她。
電話掛斷時,他已經心如止水般安靜。
靠在窗前搖椅里,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霧霾天。
北京的冬天沒有陽光時總是讓人覺得很喪。
他看著那片灰濛濛,忽然就接受了譚深的說辭。
他想譚深說的也對。
既然他給不了她安定幸福,那就退到一邊去吧。
那就徹底地退到一邊去吧。
看她成長,看她過得好,看她事業有成。也就可以了。
任炎覺得自己想通了。他的心境重歸平靜。
他到每個項目上查看了一下,又在公司開了幾個會,隨後準備到上海項目上待上幾天。
雖然名義上崔西傑是上海項目的負責人,但另外兩個ipo項目他也在跟。他現在是「準保」(通過了保代考試,稱為準保薦代表人),想成為真正的保代還需要以項目協辦人的身份在一個ipo項目或者增發項目上簽字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