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淼剛想說話,忽然腰間一緊。隨後眼前一暈,臉撞進一副肌肉緊實的胸膛。耳邊砰的一聲,是手擊在球上的聲音。她埋頭在那副胸膛前,鼻間滿滿都是男人流過汗水後的荷爾蒙氣息。
她抬起頭,緩了下,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個球飛過來,任炎攬著她的腰把她抱走,另一隻手擊飛了那個籃球。
她心裡不知道是種什麼感受。她想真是奇怪這麼巧的事情怎麼會一再發生在她身上,好像她體內埋了個籃球吸引器似的。
眼下這場景,和他們在學校時的第二次見面,一模一樣。有什麼比過去的場景重現在現在更令人感慨萬千心神激盪的?
可惜他不記得了。他不記得他們之間的幾次初相遇,時光的前後呼應在他身上起不了任何感人至深的效力。所以她也沒必要單方面去感慨萬千心神激盪。
她退出他的臂彎,垂著眼說了聲「謝謝學長」。
他從上向下看,看到她彎翹的睫毛輕輕地一抖。
那一抖抖進了他心坎間。可惜她垂著眼,看不到他此時望著她的表情,是怎樣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
回到酒店,楚千淼午睡了一會。睡醒後約莫著那幾位已經從醫院裡回來了,她去把每個人的運動服衣歸原主。歸還崔西傑的衣服時,她客氣地慰問了他,他笑呵呵地回答說,不打緊,不打緊,皮外傷,任總已經特許他在酒店辦公。
楚千淼也笑呵呵地讓他好好休養,爭取早點傷好康復。
送完衣服回到房間,她攤開書打算學習。離六月的考試越來越近,考試已經迫在眉睫,但她還有很多東西沒來得及學。
以前沒打算考試的時候她就知道,考保代要看很多書,因為知識面涉及得多,不僅要熟練法條註解,還要在財務方面起碼達到中級財會水平才行。等一學起來,她發現實際要學的東西,比傳說中還要多。
她想也難怪劉立峰考了兩次都還沒考過,這考試確實不容易。
一想到任炎給她下的六月這次就必須考過、不過走人的任務,她就覺得一把刀懸在頭頂上,假如她稍有不用功刀就會紮下來,就此要了她的命。
她正昏天黑地地學著,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她沒顧上仔細看來電顯示,腦子裡還在過著書上的內容。她隨手把電話接通,喂了一聲,眼睛還盯在書本上。
可當她已經又看完一整段內容,聽筒里卻始終沉默。
她回過味兒來,發現自己在接電話,在等對方講電話。
她暫時把注意力從書本上剝離出來,把手機拿離開耳邊,看了眼。這才發現她接的這通電話,是譚深打來的。
她深吸口氣,把手機放回耳邊,叫了聲:「阿深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怎麼不說話?」
譚深低低沉沉地笑起來:「沒什麼事,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覺得聽你的呼吸聲就很滿足,就索性什麼也不說了。」
楚千淼在那一瞬里覺得自己心裡對譚深幾乎有了一絲憐憫。
他何至於,何至於讓自己在一場未遂的戀愛里,把姿態放得這樣卑微這樣低。像她一樣不好嗎?哪怕告白未遂,也要挺起胸膛來做自己和好好生活。
她嘆口氣,告訴譚深:「阿深啊,除了聽呼吸,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我這裡,其實有點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