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那公司有個獨立董事,特麼一個人已經給五家企業擔任獨立董事了, 還要給甜甜食品接著擔任獨董呢。他自己填簡歷的時候漏寫了一個,這樣加上甜甜食品正好是五家,別人看了他這簡歷也都沒看出問題。就千淼,特認真,沒只信董監高自己提供的簡歷,她又挨個仔細查了一遍,然後發現這獨董已經在外面擔任了五家公司的獨立董事了,他要再給甜甜食品擔任獨董,那不就超了。企業趕緊換了個獨董。」
「還有企業有異地存貨,會計師都出了審計報告了說沒問題,千淼覺得她還是應該再實地親自盤點一下比較好,她就去了。結果怎麼樣,有個地方還真的盤點錯了。千淼啊,她真是認真,還敏銳,天生干投行的料!」
任炎聽著這樁樁件件的事,表面波瀾不驚,心裡卻暗喜和欣慰。
他手把手帶出來的小姑娘,如今長大了。
他聽到李思忽然感慨著說:「我現在覺得當初我幫你面試千淼的時候,就應該把她直接扣在我手下,你說我怎麼那麼無私,把這麼好的苗子拱手讓你了。」
任炎笑笑:「這麼看好她?那以後如果她有升職機會,替我多推薦她。」
李思也笑:「這沒問題啊,我願意推薦,她確實有實力又有潛力。」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我倒是想推薦,但她是你的部下,要推薦也是你推薦,輪不到我啊。」
任炎又笑笑,岔開了話題,沒在這件事上繼續多說什麼。
——等他離開的那一天,就需要李思的推薦了。
他希望在他離開之前,可以讓一切未來能幫到她的人,現在都有機會看到她的能力。
楚千淼回到甜甜食品項目上,處理完所有問題後,和其他項目組成員回到北京,著手準備發行申請文件。
雖然她回了北京,但任炎卻出差到了項目上,這樣一來他們還是分隔兩地。
之前每一個項目到了申報前這個階段,都是任炎帶著大家一點點地過材料,過到每個人幾近崩潰時,項目就磨出來了。那時任炎扛下所有人的焦慮,扛下整個項目的壓力,一個人統領千軍萬馬,指揮若定。
雖然李思是甜甜食品這個項目的簽字保代和項目總負責人,但楚千淼是從頭跟到尾的那個人,她對項目最為了解,任何一個項目細節她都牢牢記在腦子裡。所以現在輪到她來扮演這個指揮者的角色,由她帶著項目組成員、企業代表和其他中介機構成員一起過材料。
這樣親自站在任炎當初的位置上時,楚千淼才真切體會到了任炎從前為大家扛下多少壓力——項目上每個人只需要負責自己所擅長和一直在跟進的那部分就可以了。可任炎要負責的是整個全局。
她扛下全局時,感受到了無比的壓力。她想像著任炎當時是怎麼做的。在一個白天她和會計師律師就一個問題發生了一些處理上的爭執後,晚上她在跟任炎通電話時問:「你當時和其他中介機構負責人爭執的時候,有沒有一種,快要崩潰的感覺?」
任炎用專門對她軟化過的聲音告訴她:「有,很多次,尤其在他們提供的解決思路明明是錯的又不肯聽別人說話的時候。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摔材料走人過。」說到這,他聲音里有一點低沉的笑意,「最近幾年沒有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