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輕舟說:「當然,股東人數肯定超不過200人。」
「但您的材料里並沒有體現。所以建議您讓項目組補充機構投資者間接持有企業股份的自然人的一些基本情況,包括身份信息、近五年從業經歷、任職單位和職務、是否具有股東資格等等。」楚千淼字字鏗鏘,舉出不容反駁的實例,「上個星期有其他企業上會,股東里有有限合夥,這些需要核查的信息是證監會給出的反饋意見。」
「另外闞總,企業的存貨在持續增長,同時毛利率也在增長,這是一個很相悖的現象。畢竟存貨增長代表的是貨物不暢銷,而毛利率增長又說明企業的商品是受下遊客戶歡迎的,這就很矛盾了。所以這兩個現象同時存在,一定得查清楚企業是不是經營有問題然後通過財務手段向我們掩飾了這個問題。」
楚千淼一條條問題說出來。起初闞輕舟還跟她對著槓,詞彙量豐富,語氣強硬。但到了後面,他漸漸收聲了。因為他越解釋,楚千淼就越能從他的解釋里挖出更多的漏洞。
會議室里的人,那些原本對她還不是很熟悉的人,這下子初步認識到了她的能力。他們發現這個新晉的年輕女保代,除卻她的漂亮,她也有相當的業務水平。
會議結束前,吳勁開腔:「今天提了不少問題,尤其小楚,提了很多關鍵性問題。小闞啊,回頭你帶著項目組把這些問題都得解釋清楚,要不然這項目報不了。」
闞輕舟臉上快掛不住了,直說好的好的。
吳勁宣布散會。
回到辦公室,楚千淼收到任炎一條信息。
「今天表現得很好。」
楚千淼握著手機笑起來。能聽到他的表揚總是叫她格外開心。
午休時,前台給楚千淼打電話,說有個快遞需要她簽收。
楚千淼趕過去,發現是個國際快遞,寄件人的地方寫著「譚深」。四四方方中等大小的紙盒,不太重,叫人猜不出是什麼。
楚千淼想了想,對快遞員說:「我先開箱看一下。」
開了箱她嚇了一跳。
譚深給她寄的居然也是個大幾萬的品牌包。
她忽然有種受夠了的感覺——怎麼她身邊的異性都愛送人這麼貴的包?
她把包放回去,把箱子封好,在前台瞪大了眼睛的注視下,交還給快遞員:「麻煩您幫我退回去。」
回了辦公室,她給譚深發信息,告訴他:「阿深啊,你給我寄的包裹到了。但是太貴重了,我沒簽收,我讓快遞員退回去了,跟你說一聲。」
譚深的回覆馬上就到:「千淼,一個幾萬塊的包而已,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你何必跟我算得這麼清?你升職了,我只是想送你點禮物慶祝一下。」
楚千淼想是啊,一個幾萬塊的包,對他對任炎來說都不算什麼。可對她來說,那是房子的一平米。他們用他們的物質水平衡量這個世界,覺得大幾萬的禮物送出來也是天經地義。可他們忘了,她到現在還是個租房的工薪階層,大幾萬塊的禮物對她來說,是壓力。或許再過幾年,她有了資本積累,她做到了財務自由,她會雲淡風輕接受這樣一份禮物吧,就像接受一個普通小物件一樣,而後再回給對方一個幾萬塊的普通小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