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遠亭說:「是老劉給我拿的錢。」
——所以,這部分股權真的存在代持現象。只不過被代持的人不是杜嘯峰,而是劉正。
杜嘯峰問章遠亭,既然他是為劉正代持股份,為什麼當初轉讓股份的時候還做那場勸劉正與魯楓林為善的戲?
章遠亭說:「是劉正教我的,這樣好打消魯楓林的疑慮。劉正他研究過《公司法》,知道原股東向股東以外的人轉讓股權,得經其他股東過半數的同意。他想著萬一魯楓林要是不同意你轉股給我,那你就轉不了。劉正怕魯楓林想得多,怕他懷疑到我是不是給劉正代持的股份,畢竟我和你和劉正都是好朋友,所以我們倆才一起做了那麼一場戲。」
楚千淼聽得心裡發驚。她想不到劉正是這樣一位心思深沉的人。
杜嘯峰抓起辦公桌上的話筒給劉正打電話。楚千淼看到他的手在抖。
杜嘯峰讓劉正到自己辦公室來一趟。
楚千淼想把空間留給他們三個人,讓他們用於解決這個內部矛盾。於是她示意王駿和唐捷一起離開。他們三個人起身,同時要往外走。
杜嘯峰卻叫住了楚千淼:「千淼,你留一下,做個見證。」
楚千淼坐了回去,王駿和唐捷先出去了。
楚千淼觀察著杜嘯峰的表情。那是山雨欲來之前的一片風滿樓。
不一會兒劉正來了。
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還在用輕快的嗓音問著:「老杜,找我來有什麼事兒?」
進了屋,話音落了地,他看到章遠亭。
劉正臉上的輕快漸漸消失了。他坐到提前給他預留好的沙發上,再問一次:「老杜,找我什麼事。」這回的語氣聲調全然地不一樣了。
接下來楚千淼見證了一場年近四十的兩個中年男人聲嘶力竭又歇斯底里的互相發作。
她的神經和感官都受到了波及,微微作痛。
杜嘯峰問劉正為什麼要這麼做,問他知不知道,他私下裡受讓了嘯林汽配的股權,說到底這不還他媽是同業競爭嗎?從由他杜嘯峰導致的同業競爭變成了由他劉正導致的同業競爭。杜嘯峰問劉正:你幹嘛呢,你是逗你自己玩呢還是逗我玩呢?
劉正也發作起來,沉著臉陰著聲,憤憤地為自己痛訴:「杜嘯峰,你問我幹嘛呢,你為什麼不先問問你自己?你當初和魯楓林在北方合開嘯林汽配掙錢的時候,你有想過我嗎?!你有記著帶我一起發財嗎?我平時對你再好都白搭,到了掙錢的時候你他媽想著我了嗎?」
他喘口氣,說:「行,你們不帶我一起發財,我現在把股份受讓過來,他魯楓林以後再想有什麼決策,都得看我的臉色!我作為大股東不同意,他就沒轍!而他賺的錢,都他媽得分一半給我!」
杜嘯峰無奈極了,攤手又攤手:「劉正你能不能講講道理?是他媽我沒想你嗎?那公司的盤子是魯楓林攢的,我撮合過你們見面,結果呢?你和他不對付,見第一面就開始吵,八輩祖宗都罵出來了,我怎麼帶你入伙?再說我們倆有逐風汽配,逐風上市後比嘯林不知道多賺多少錢,這還不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