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整顆心都軟了化了,變成一泡水,汪得他滿腔都是柔情。
他換下外衣,輕輕地上了床,輕輕地從後面環抱住她。
她契合在他懷中,契合得圓圓滿滿。
把她裹進懷裡的那一刻,他無聲地知足地長舒一口氣。
他到了這一刻才終於明白,他哪裡是來安慰她的?明明是她在救贖他的空虛。
過了一會兒,懷裡地人動了動。
她醒了。
她輕聲地問他:「你怎麼回來了?」她聲音軟軟的,微微啞,有難藏的意外和驚喜。
他的一顆心一軟再軟。他吻著她的後頸,也輕聲地告訴她:「回來陪陪我多愁善感的小姑娘。」
她聽了翻個身,面向他,往他懷裡鑽。
他抱住她,緊緊的。窗外的月亮好像都被他們抱得害羞了,抓了塊雲彩躲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抱住了全世界似的。
抱了一會兒,楚千淼的聲音從任炎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學長,我心裡不舒服。」
她之前見到了各種婚姻的背叛、愛人的背叛,現在又見到了友情的背叛、算計。
「我今天忽然覺得,人世間好醜。」她悶悶地說。
任炎一手攬著她,一手抬起輕撫在她頭上。
他輕聲地勸慰她:「別難過,這個人世間也有很多美好。」
比如你。
他撫著她想,他以前一直就是她剛剛這樣的看法,他覺得人世間很醜,苦太多樂太少,牽絆太多自由太少,虧欠太多從容太少。
所以在這樣一個人世間,他寧願自己變成一個都市裡的苦行僧,無情無欲,無求克己。
沒什麼想要的,也就沒什麼可失去的。他用這樣的方式自我保護。
可他遇到了她。再一次遇到了她。
他的內心拉扯過,掙扎過,他在拉扯和掙扎中告誡過自己,無所求就不會失去。可原來他小半生的無所求修為都是假的,是被逼的,是自欺欺人的。他所有的拉扯和掙扎到了最終都沒能抵過心裡想要她的念頭。
那就要了吧。他後來想。豁出去一切把她護好就是了。人世間是很醜,但有她的人世間,是他心頭的一方美好。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裡也可以存下一方美好。他現在也願意拼盡一切為她營造一方美好的人世間。他願意為她籌謀好一切,願意為她鋪好所有的路。她不必她知道這一切,她只要完成她的成長就好,變成她想成為的人就好。他會為她保駕護航,默默地不叫她知道。一切披荊斬棘的事,他希望都由他來做。
他撫著她,一下一下的。貼著她的耳朵問:「喜歡穿我的襯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