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炎的視線從氤氳著甜甜氣味的熱巧上,挪到楚千淼的臉上。他看著她點點頭。
那天的確是任炎的生日,不過他應該從項目現場直飛北京開會的,卻在中途鬼使神差地拐到上海。
他打車到楚千淼下榻的酒店。她房間裡黑著燈,她不在。他就坐在一樓的咖啡廳,不怎麼肯自我承認是在等她地等著她。
後來譚深帶著楚千淼一起從酒店門口走進來。譚深故意擋在楚千淼右面,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沒能發現開放式的咖啡廳里正坐著任炎。
譚深和楚千淼上了樓。
任炎看著他們成雙的背影,決定喝完咖啡去辦件事,然後就退房連夜回北京吧。(67)
——他要辦的事,就是想找譚深出來聊一聊,他想問問譚深,他到底怎麼想的。他到底想讓這個無辜的女孩夾在他們兄弟間變成什麼樣的處境。
任炎喝到最後一口咖啡的時候,譚深倒自己出現了。
他往任炎對面主動一落座,又一笑。
「任學長。」他叫著自己的表哥任學長,叫出滿嘴的諷刺和謔意。
他說:「任學長,我想和你談談。」
任炎看著對面人。這明明該是世上和他最親的人,他們有血脈相連。但他們其實卻如此地排斥對方,恨不能和對方變成永世不相干的人。
他對譚深疏冷而嘲謔地問:「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嗎?」
譚深沖他點頭,一臉挑釁:「當然,畢竟我們都喜歡同一個人,對吧。」
他們接下來的談話,刀光劍影又而針鋒相對。
最後譚深說:「任學長,你不是不婚的嗎?既然不婚,就應該跟她劃清界限保持距離不是嗎!」
任炎直直地看著譚深,面無表情,一語不發。
好半晌後,他沖譚深冷冷謔笑:「我到底為什麼不婚,難道你不清楚嗎?長輩們的婚姻不圓滿是叫我對婚姻望而生畏。但真正讓我對婚姻卻步的,難道不是我親愛的表弟你嗎?有你在,你會想盡辦法叫我的女朋友逃不過和你偷人的下場,不是嗎?有你這麼鐵了心不想叫我有幸福的表弟在,我可以結婚嗎?」
譚深也冷笑起來:「這是你應得的,別說的那麼委屈。」他一手搭在另一手的袖口上,捏著上面的一顆紐扣,說,「姑姑去世後,我爸非要把你接家裡來養,他對你比對親兒子還好,我媽稍微有點意見,我爸就說她在外面有男人,把她趕出家門。要不是因為你,我媽也不會生病,也不會去世那麼早。你害我得不著家庭溫暖,你自己憑什麼有?」
他停下轉紐扣的動作,面容一整,對任炎說:「但我今天不是跟你翻這些舊帳的。我今天找你,就是想鄭重地告訴你,任炎,我累了。」
他的語氣真的充滿疲倦。他說累了的時候,像換了一個人。身上的戾氣沒有了,像個流浪久了身心疲累的孩子,想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