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明顯比剛才冷了不止一點兒,空調小風一吹,更是涼颼颼,剛剛鼓起的慫人膽兒立馬泄了氣了,郭琦哪兒還敢繼續賴在她身上,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了胳膊。
「莊醫生……我真有點頭暈難受,昨晚沒睡好,今天一天都昏昏沉沉的,要是今晚再睡不好……」
不等她說完,莊妍已無動於衷地打斷,「人類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機制,當身體疲勞到一定程度時,不管你正在幹嘛都能很快入睡。行車中,工作中,或者是恐懼中,都一樣。我相信你真困到極點就會感覺不到害怕,只想睡覺。」
之前開關燈嚇唬她時,她雖害怕,睡得不也挺快?
說起來,那天她好像沒有遲到,怎麼偏偏昨晚害怕的睡不著,最後還遲到了?
難道是因為真正可怕的不是恐懼進行時,而是恐懼出現之前?就像電影裡惡鬼現身前觀眾忍不住緊張恐懼,可等真出現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昨晚就是這樣,之前的恐懼經過時間的發酵,已深刻地印在了郭琦的潛意識裡,就算沒有任何事發生,郭琦的過度腦補反而加深了那種未知的恐懼,最後導致無法安心入睡。
職業本能作祟,這種趕人的當口,莊妍還是忍不住分析了一下郭琦失眠的心理。
郭琦絮絮叨叨又說了好些哀求的話,尊嚴什麼的到了她這裡全被狗啃了,「求求你了」這種話她重複了不知多少遍。
「夠了!出去!」
「莊醫生……」
「出去!」
郭琦咬了咬唇,小半步小半步地往外退,只兩步就退出了房門,莊妍冷著臉就要關門,郭琦突然開口攔住。
「我再說最後一句!」
「說。」
「我就是想問問,我周一還用請假嗎?要是請的話,我明天就得找領導提前請。」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莊妍這才想起她已經跟謝蘭英約好了這周六早上一起過去C市,機票都定好了,總共三張,她自己一張,劉余琳一張,郭琦一張,謝蘭英的自己買。
「請假,周六早上一早出發。」
「早上?!」郭琦驚詫,「我還想說這兩天接連睡不好,好歹周六能補一補,這是沒戲了嗎?」
「飛機上可以補覺。」
郭琦嘆了口氣,一副厭世的空茫表情,「那好吧,那我……還睡客廳吧。」
折騰了大半夜,郭琦最終還是沒能如願,只能抱著毯子開著燈,在客廳沙發輾轉反側了整夜。
第二天早晨莊妍起床,看到的是黑眼圈明顯的某隻兔,依然是天亮了才睡著,睡得昏天暗地,怎麼叫都叫不醒。
沒有意外的郭琦又遲到了,遲到了一個半小時,晚上下班回來,走路都像是飄的,精神萎靡不頓,眼中血絲隱見。
這次她只象徵性地問了問莊妍能不能睡她屋牆角,莊妍拒絕,她也就閉了嘴,認命地抱著毯子繼續拱沙發,順便還開了燈和電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