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只有兩萬多塊,已是他們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湊的,真的再也沒有了。
還有那車也不是他的,是他老鄉的,他借來開著回了趟老家,沒想到竟出了這種事。
爸爸已經不在了,就算逼死司機一家,也沒用。
姐姐讓他們走了,開始四處打電話借錢,想把房子先贖回來,然後賣了給奶奶,奶奶想給誰隨便,從今往後,他們算是徹底跟那群吸血鬼斷絕關係了。
姐姐還真有本事,真就借來了錢,賣了房子又趕緊還了,每個人都多還了點兒。
姐姐說,危難之時肯伸出援手的,都是真朋友,絕對不能透支真朋友的友情,要越存越多才行。
姐姐真的變了,變得越來越成熟,也越來越堅強,總是訓斥姐姐的媽媽,也開始事事都聽姐姐的。
大伯二伯拿了錢,心滿意足,要他們立個字據,字據里必須標明錢給過了,還要按手印,省得將來他們再要第二回 。
大伯母不讓立字據,大約還想著將來奶奶沒了,他們還能在想法子攪和點錢,可不立字據姐姐不給錢。
沒辦法,他們還是立了。
家沒了,錢也沒了。
他們一家三口,大半夜去了火車站,舉家搬到帝都。
雖然沒了爸爸,可看著姐姐終于堅強起來,再沒了輕生的念頭,媽媽總算好受了些,摟著她和姐姐說,「會好起來的,咱們一家一定會好起來的。」
可好起來那麼容易的嗎?
姐姐完全不懂管理公司,她小小年紀過去,又沒有爸爸帶著,根本沒有威信度,誰又真心聽她的?
公司的人還好,頂多糊弄姐姐,項目客戶可就沒那麼好應付了。
那天,姐姐硬著頭皮陪那客戶應酬,半夜披頭散髮地跑回來,一進門就抱著媽媽渾身發抖。
媽媽嚇得手都哆嗦了,問姐姐是不是被怎麼了?
姐姐咬著發白的唇,一滴眼淚都沒有,只是抖著,重複說了無數遍,「沒讓他得逞我跑得快!我跑得快!」
明明怕得要死,可打那天起,從來都是素麵朝天的姐姐,突然開始打扮了。
姐姐本來就漂亮,化了妝再換身裙子,簡直像被神仙教母點化的仙度瑞拉一樣美麗。
自從媛媛姐出事之後,再沒笑過的姐姐,也開始笑了,不像以前那樣沒心沒肺笑的張揚,而是勾著唇角,微眯著眼,讓人渾身酥|軟那種笑。
姐姐開始踩著高跟鞋頻繁出入酒店會所,媽媽擔心的要命,有次還跑去酒店門口蹲等。
姐姐安慰媽媽,「越是成熟穩重處變不驚的女人越不會被看輕,被摸兩下就咋咋呼呼的小女生,反而讓他們覺得是可以隨便玩的玩物,不用擔心,我知道分寸會守住底線的。這些男的跟張一軍那種人渣本質沒什麼區別,不過是手裡多了點錢也多了點腦子罷了,只要能守住爸的公司,養活你和琦琦,一切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