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
她機械地刷著牙,滿嘴泡沫,望著鏡子裡少了幾分嫵媚,多了許多稚嫩的臉,披在肩頭的長髮沒有卷,也沒有染色,簡單的清湯掛麵。
這是……在做夢嗎?
她擰了擰自己的臉。
疼。
不是夢。
迷迷糊糊從家出來,好多年沒蹬過這麼遠的單車,沿著記憶里的路,火急火燎趕到學校時,累得趴在車把差點沒爬起來。
噔噔噔跑上教學樓。
高二一班。
一屋子陌生的臉。
趕緊出來。
再上一層。
高一一班。
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在走廊打打鬧鬧,有人給她打招呼,她恍惚的點了下頭。
教室門近在咫尺,她突然就膽怯了。
她又隔著校服褲擰了自己一下。
疼。
一個箭步,她沖了進去。
動靜太大,班上同學都轉頭看向她。
有人笑道:「還沒遲到呢鴿子,甭急!」
嘴裡側第三排靠牆的位置,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朝她望了過來,甜甜一笑,眉眼彎彎。
「看你熱的汗,我這兒有濕巾,你要不要……你,你怎麼了?」
啪咚!
書包掉在地上,揚起了淡淡的浮沉。
她一步步朝她走去,一路撞得兩側的課桌東倒西歪,同學們一邊扶正一邊看著她。
「她這是怎麼了?」
「就是啊,怎麼了?」
「眼那麼紅,不是要哭吧?家出什麼事了?」
莊媛媛站了起來,從同桌後邊擠出來,緊走兩步上前,不等開口,一把摟住了她!
這不是真的吧?
她一定是在做夢吧?
好可怕!
萬一鬆開手再看,她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怎麼辦?或者發現只是自己看錯了,懷裡根本不是她該怎麼辦?
她好怕,怕得不敢睜眼,只拼命地摟著她,眼淚洶湧,順著下巴不住滴落,浸濕了懷裡人的肩衣。
老師進來了,看她倆還杵在過道摟摟抱抱,咳嗽了一聲,剛想訓斥兩句,莊媛媛趕緊道:「老師,她好像不舒服,我帶她去醫務室看看。」
老師這才注意到了異樣,擺了擺手。
「去吧。」
她不肯鬆手,莊媛媛只好摟著她一搖一晃,企鵝步,出了教室。
當然沒去醫務室,帶著她去了教學樓側那棵大榕樹。
春寒料峭,有點冷,榕樹剛冒了點嫩芽,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莊媛媛拍了拍她的肩,還沒等問,她突然推著她推到了牆上,不僅摟得緊,擠得更緊,生怕她就這麼突然消失不見。
耳邊傳來莊媛媛無奈的輕嘆,摸了摸她的頭,「你到底怎麼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