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沒有。」柳氏笑道:「四姨去求父親,父親便問那位表兄可願意做他女婿,表兄說四妹和五妹他都喜歡,娶了一個就放不下另一個。他的意思是想兩個都娶罷——你外祖父一生氣,就把他趕走了。後來四姨就帶著一點私房跑出去尋他,兩個人過了一年,還生了一個孩兒,吵鬧不休,四姨又帶著孩子回來了。」
「那表舅呢?」英華歪著頭推母親,「快講,快講,他後來是不是回來尋四姨了?」
柳氏冷笑道:「他中了舉,要和滄州府城另一戶人家的小姐成親。我和你五姨就在他成親那天去砸了他的婚禮,壞了他的親事。然後滄州人就都曉得他的為人了,沒有人肯把女孩兒嫁他。你外祖父又使了錢,考評給了他個品行不端的評語,連殿試的資格都沒有了。後來他再回頭求你四姨,你四姨也不理他,另覓了良人出嫁,連那個孩兒都帶了去。」
「這位表舅真是……」英華萬萬沒有想到,說話溫柔,性子平和的四姨也曾有過那樣轟轟烈烈的過去,她很替四姨不平,可是又不好意思說罵人的話,只能皺著眉說:「他太壞了,怎麼能那樣!」
「他以為有點本事,」柳氏笑道:「當時我們家又待他太好了些,他就不曉得天高地厚了。這種才子什麼的,最討厭了。似你文才表哥這般,只見過你幾面,就敢上門來提親的人,只怕也不少。你以後遇著人莫要那般客氣。省得人家自以為你看上人家了。女孩兒自己不曉得尊貴,人家就是正經來求親,也不會拿她家當回事。」
英華回想昨日和李公子四目相接,霎時羞紅了臉,鄭重的點頭。柳氏看女兒敲打的差不多了,便帶著她重出大門,到隔壁做客。
芳歌已是等的久了,聽得守門的來報,忙接到二門上,先對柳氏行過禮,就忙忙的拉著英華的手,笑道:「熱不熱?」
英華含笑道:「還好。讓府上久候了,家裡有點事略微耽誤了。」
「無妨無妨,不過緊鄰走走,幾時來都使得。」芳歌微笑道:「是我等不及了,有好東西給你看。」她引著柳氏和英華到上房。柳氏和陳氏對行了禮,英華又對陳氏行禮。
芳歌在陳氏面前比英華在柳氏面前還要活潑,她拉住英華,笑道:「母親,你們看戲罷,我帶英華到我們屋裡玩會去。」
英華初到人家做客,不敢造次,只微笑著看著兩位夫人。
陳氏歡喜的嗔道:「你這個孩子,仗著爹娘疼愛你,在客人面前也這般無禮。」
柳氏便笑道:「英華也是個愛玩愛鬧的,讓她們兩個玩去,咱們安安靜靜說一會兒話。」
芳歌笑嘻嘻把英華拉出來,順著抄手遊廊走到東角門,出來一個長夾道,夾道上搭著竹架子,架子上綠蔭蔭滿架黃花和小絲瓜。英華不由止步讚嘆:「以前住的那家人,真是會做人家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