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收拾他極容易。」楊小八樂呵呵道:「你是要把他切碎還是活埋?只要你恭敬喊我三聲表哥……」
「我呸,你休想。」英華轉而瞪楊小八,惱道:「等我二哥來家,必要好好揍他一頓。」
趙十二抱著胳膊沉思半晌,慢慢道:「富春書院的新山長就是這廝?」
李知遠重重嘆了一口氣,道:「似他這般,就是咱們不收拾他,也有的是人收拾他。且等著看罷。」
英華看他,他苦笑道:「旁人家不論,只我本宗李臭蟲之名,就不是白叫的。恁大一塊無主的好羊肉,不曉得有多少人掂記他呢。方才和他們一路的人裡頭,就有個上回到我家鬧事吃了板子的。他見了我躲到人後去了。且洗眼看著罷。」
「我爹爹三十年的心血,就這樣叫他們敗光,我不依。」英華皺著眉頭,恨道:「法子總是人想出來的。」
法子總是人想出來的。他們四個打小衣食不愁,心地又都不壞,除去花銀子贖買,實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就商量晚上再議。
他們想不出來,旁人不見得想不到。耀芬在二叔這邊惹了一肚子氣回去,堂兄勸不得,叫那幾個朋友拉到縣裡吃花酒賭錢耍子不提。
只說王翰林洗了臉,吃了兩塊西瓜,帶著孩子們騎馬爬了一會清涼山,恰好遇到官兵過來清道兒,也就下山上船,趙楊兩家的隨從和李家的管家們自從官道回梅里。老翰林帶著三個學生和愛女,就在船上排開宴席,一邊吃酒行酒令耍子,一邊看兩岸的山影雲影。
趙十二和楊小八都是打小就和英華認得,長大了也不怎麼迴避。吃飯時你揪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老翰林都是笑眯眯看著。李知遠看意中人和旁人親密,心中不免做酸,然細心看英華待趙十二和楊小八並無兩樣,純是出自天性,他心裡漸漸平復,夾在中間說笑,甚是融洽。
老翰林之所以要收李知遠這個學生,小半因他是老友愛子,大半是要考察准女婿。李知遠在席間落落大方,也不似那等輕狂人煞風景在席間扯什麼男女之防,王翰林心裡倒是很喜他,覺得若是將來結親,女兒現在在他面前流露真性情是不是壞事。
晚上到家,沐浴之後歇息,老翰林便和柳氏說悄悄話兒道:「我看老李這個兒子甚好,平常和老李閒話他也有和咱們做親家的意思,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