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被丈母娘的體貼嚇到了,愣了一會才謝過丈母娘辭出來。老田媽引著他到小花廳坐,笑眯眯道:「姑爺愛吃甜點心還是咸點心?」
「有湯要一碗,再拿塊炊餅就使得。」李知遠回過神來,笑著沖老田媽唱個諾,問:「田媽媽,英華她——今日可好些?」
老田媽打量李知遠半日,才慢慢道:「比昨日好多了,中飯時呷了幾口米湯,下午嚷餓,吃了小半碗粥呢。姑爺若是有什麼梯己話兒要捎進去,倒是不妨和小婦人說說。」
這個字兒,是給呢,還是不給呢?李知遠含著一口炊餅,糾結了,兩條眉毛恨不能纏到一處去。
老田媽笑吟吟站在一邊看李知遠沒滋沒味地喝過一碗湯,才道:「姑爺若是沒有話說,回頭小婦人就跟咱們小姐說姑爺送藥來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話想跟小姐說?」
王家的家風還真是爽快乾脆的跟鴨梨似的。李知遠頓時覺得鴨梨不是一般的大,若是讓老田媽真的這般和英華捎話,英華妹子就是不惱也要惱了,李知遠一咬牙,從靴腋里抽出那個方勝兒,戰戰兢兢送到老田媽眼前,厚著臉皮道:「原是有個字兒寄把英華妹妹的,就煩田媽媽轉交。」
老田媽笑眯眯把字條收起,把李知遠送到前院,轉過背就把字條兒送到柳氏面前,笑道:「哎喲,姑爺真是有心人,還有個字兒要把小姐的,羞答答不好意思拿出來。」
既然已經訂了親,便是有書信往來,也是平常事。偏這個女婿不敢正經拿出來,倒叫老田媽轉交,柳夫人又是好笑又是惱,笑罵:「看著怪機靈的孩子,怎麼這麼笨!有書信正正經經交把我又如何?難不成我有長鍋呼吃了他?」就把方勝兒揣到袖裡,親自走到英華房裡。
英華房裡正上燈,因著外頭還有些微光,臥房裡只有一個燈就顯得不大亮。杏仁忙忙的移進來一個燈掛到床邊的掛勾上。
跳動的燭光里,英華閉著眼睛,側身彎睡,眼圈兒和雙唇都微微有些發紅,臉色比柳氏上一回來看時好了許多。
杏仁小聲笑道:「二小姐方才喝了碗鴿子湯,沒敢給她吃肉,又吃了小半塊米糕,才睡著。」
柳氏點點頭,把袖裡的那個字兒扯出來塞在女兒枕下,道:「知遠有個字兒與她,等她醒了念把她聽。晚上醒了再把藥熱一熱餵她,不許給她吃涼的。」說完又把紗帳扯下來,尋了個扇子把帳子裡掃一掃,在英華院裡前後轉了一圈,又在女兒臥房門口站了許久才走。
到了一更,英華口渴醒來,聽說母親送了李知遠的字兒來,不由羞答答抱怨:「他也真是的,有什麼話兒不能過幾日講,偏要巴巴的寄個字兒來。」
杏仁伸出纖纖玉指把英華枕下的那個方勝兒抽出來,伸到英華眼前晃,笑道:「夫人說了,叫我們念給小姐聽的,要不要念不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