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搖搖頭,道:「再不給好臉看,也是你哥哥。方才我跟先生說這個事,看先生的神情是想讓大哥也去的,你得空在先生那裡勸勸,還是把大哥喊去呀,哪怕不做事,每日去晃晃也好。」
「好,我回頭就去和爹爹說。」英華微微皺眉,苦笑道:「我大哥那個人對我娘有成見,就怕我說了他更不樂意去了。」
「去不去在他,咱們盡心也就夠了。也省得將來你侄兒們長大懂事了抱怨你。」李知遠的話輕描淡寫。
大哥是扶不起來的阿斗,還有侄子呢,便是為幾個侄男侄女,也要再提醒大哥一次,英華拿定主意,重重點頭。
他兩個隔了兩天不見,如隔六秋,橫豎無事,便坐在書房裡說些閒話。將及天黑,李家那邊的管家尋來,李知遠才到前頭辭了先生回家。
柳五姨一來,晚飯只能分開,柳氏和五姨英華一處在小花廳吃。王翰林一個人吃飯有些兒悶,便把大兒子和大孫子喊來,看耀祖吃飯時那個臉黑的似鍋底一般,王翰林心疼孫子,也不曾說事,吃罷了飯把孫子打發回去找黃氏,王耀祖坐不住,道:「爹爹若是無事,兒子也回去了。」
王翰林還不曾說話呢,英華用小茶盤托著兩盞茶進來,笑道:「五姨和我娘吃好茶呢,叫我送兩碗給爹和大哥吃。」
王翰林咳了一聲,從茶盤裡端走一碗茶,道:「既然你妹子把茶都送來了,吃了再走罷。」
王耀祖不情不願低頭吃茶。
英華便笑一笑道:「爹爹,李大哥打算明日開始施藥,人手不夠,問咱們家借人,爹爹要不要答應他?」
王翰林正打算和兒子說這個事呢,忙道:「你大哥不是閒著嗎?耀祖,你無事就去知遠那裡走走,若是他忙不過來,就替他打個下手。」
「我忙。」王耀祖自認是長兄,只說家裡除了父親,就是他說話算話。偏生同胞的二弟極有主張,對他並沒有言聽計從,李知遠表面客氣,其實並不聽他的。英華呢,不只不聽他的,還常常弄出些事來氣他。現在他老子還要他給妹夫打下手,他哪裡還能忍耐,把茶碗放下來,理直氣壯的說:「便是不忙,施藥是要到鄉下去的,我怕染病。依著兒子看,就是妹夫,也不要叫他去,敗家還罷了,染了時疫,全家都受連累。他不懂事要敗家找死,爹你不能讓兒子孫子陪他送死。」說完站起來就走。
王翰林氣的話都說不出來,指著王耀祖背影的手指頭都發顫。英華心裡也惱大哥目光短淺,可是爹爹都氣成這樣了,她不好說生氣的話,扶著王翰林坐下來,勸道:「大哥這二年身體是不大好。」
「想要好處,怎麼能不冒風險?」王翰林恨道:「都是他娘把他養壞了,只知道撿現成好處!你看看他,他除了會跟我鬧彆扭,何曾想過要替我分憂。」
英華低下頭,有心還想在父親面前說兩句好話,她心裡又實在不情願,只能沉默。
王翰林氣呼呼把茶一飲而盡,余怒未消,「你大哥白長了一把年紀,一點都不懂事,不要管他!叫他將來後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