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這是吃虧了呀,花了兩個谷板的錢買了一個谷板。英華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李知遠大笑,拉著英華的膀子道:「買下來就是咱們的了,不還他,快跑。」
英華低聲啐他,李知遠只是笑,拉著英華朝外走。身後十幾個管家笑成一灘。
幾十步遠之外一個酒樓的小閣里,蕭大公子一手執壺,一手執杯,倚在窗邊,看著他們歡樂奔跑的背影,也是笑容滿面。
第二日早飯後,英華照常侍奉柳五姨吃藥,柳五姨便笑話英華道:「聽說你們昨日買了個貴价的谷板,好玩麼?」不等英華回答,她自己就巴著椅背笑了個東倒西歪。
英華也不惱,笑盈盈把藥碗捧到柳五姨面前,靜候她吃過藥,就把過口的蜜漬杏干塞自己嘴裡,掉頭就走。
柳五姨嘴雖是苦的,心裡卻是甜的,看到英華這個小兒女的模樣,忍不住又笑起來了。英華已是走到門口,聽到笑聲跟炸了毛的小貓似的,跳起來捏著拳頭躥出去了。
英華屋裡正在打點七月節的禮物,還有給李知遠準備送行的東西,紅棗帶著幾個人正在理箱子,看到英華進來,紅棗忙道:「都照著小姐開的單子理好了。咱們給雪珠小姐和玉珠小姐的份兒都留出去了,想七月節家裡也是要送東西到金陵女學去的,咱們這邊裝好箱是跟著姑爺走,還是先跟著船走?」
「跟船走。送芳歌妹妹和青山的禮物也跟船走,你添一筆叫杏仁送過去給芳歌妹妹。」英華瞄一眼擱在堂上大桌上的谷板,咬著牙道:「李知遠回家給他準備點吃的就成了。不許多帶。」說完人家沒笑,她自己先笑了,啐了一口又道:「多帶點新鮮果子。」
紅棗頗有杏仁的大將之風,根本就不理會英華的話,掉頭自顧自去收拾與李知遠的東西。什麼吃食啦,點心啦,防暑的藥散啦,收拾一個枕箱出來,看枕箱裡還空著巴掌大一塊地方,直接把英華昨晚上才做好的一個醬色繡松紋的大荷包當著英華的面丟進去。
英華怏怏的看著紅棗把荷包扔進枕箱,想叫拿下來,那個荷包她做了半個多月了,確實是給李知遠做的,本就打算送給人家,不叫拿下來吧,二小姐臉上又有點過不去。
英華在家裡磨蹭,李知遠在外頭也有些心急。他當然曉得丈母娘把英華送到柳五姨這裡的目地,說是跟著柳五姨長知識,其實還有避麻煩的意思。如今富春縣百姓一看見背著長尺和木桿的紫衣虞侯出來丈量地土激動的都跟吃了仙丹似的。王翰林家可是住過小王爺的,百姓都說虧了誰家也不會虧了王家,大家眼睛都盯著呢。便是他外祖陳家的遠親近戚,這個把月也沒少往張文才那兒湊,都想打聽點什麼□消息。若不是他施藥把陳家兩個最有出息的表兄拉了進來,又把文才也拉了進來,只怕陳家幾個親母舅都坐不住。
英華若在家,怕是他老娘再端方嚴正,也要叫芳歌喊她去說幾次話兒,探探消息。英華若是要幫忙遞話,後頭陳家的親戚還有多少?哪裡遞得完,若是不遞話,陳家將來的閒話可想而知,必要說他不是陳氏夫人親生,所以養不熟,將來英華和沈姐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先把英華扯出來,省得多少麻煩!想一想自家老子,再想一想岳父和丈母娘,都是一等一人的人精,最是體貼兒女,李知遠心裡又是嘆息又是感激。
李知遠這般想著,若要一輩子平安相伴,那勸說英華和他一同回去的心思就熄了,早飯後自家出門買了些杭州土儀,又體己給英華買了一盒小東西,回來便跟柳五姨和英華辭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