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柳五姨來說,能花錢省心的,她一定會多花錢,把人趕出去實不是五姨做風。楊氏放下碗筷,好笑道:「樹娘雖是嬌慣了些,大面上也還過得去,咱們做親戚的慣著也沒什麼。這兩孩子是純沒家教,要不是看老太爺面上,我照三頓吃飯揍他們。趕出去不過一時省心,害不斷還是老太爺的外孫,你能真不管?」
「咱們拿他當親人,他們可沒拿咱們當親人。」柳五姨不為所動,冷笑數聲,給英華夾了一塊蒸南瓜,道:「這個雖是拿藥調和的,你也吃得,補氣補血與女孩兒有益,多吃兩塊。」
楊氏雖然納悶,看柳五姨是真動氣了,也不好再問,當下大家吃飯。吃過飯上過茶閒話,不等英華提,柳五姨便問楊氏道:「你管家的那套人帶來了沒有?英華放著家裡的嫁妝不理來與咱們管家呢,速與她辦交接。」
楊氏疼愛的看了英華一眼,笑道:「回頭就叫月琴去找英華辦交接,英華的婚期訂在何時?舅母這回在蘇州又替你買了幾樣小東西,你得空理一理,與你過門送人玩。」
英華笑著搖頭,道:「還不曾定,我守著大伯的孝呢,最早也要到明年夏天,理嫁妝什麼的不急的。」
柳五姨和楊氏異口同聲道:「怎麼不急,定了親就當理起來。」
楊氏又道:「臨出嫁再理嫁妝,不是忘了這個就是丟了那個,婆家不挑你,還有一堆親戚們看著你的,但有一兩個不厚道嘴碎,你臉上都不好看。」
柳五姨也道:「你的嫁妝,一根針一根線你自家都要清楚才好,若是不清楚,什麼留著自用,什麼賞人,什麼送禮,你哪裡曉得輕重,糟塌東西是小事,花銀子還落不到人家誇你句好。」
楊氏接連點頭,附和道:「極是極是。舅母早年不懂這些,不是三姐和五姐提著,也不曉得要丟多少人。快快與我辦了交接理你的嫁妝是正理。」
不提英華這邊辦交接事情繁瑣,只說柳家當家人徑直去了富春,留在杭州的人得到消息自是追了去。唯有蕭家兄弟無人與他們通消息,這日午後兄弟二人僱船到柳家大宅,看見門口碼頭泊著十來只大船,流水價朝大宅搬箱櫃。蕭明曉得是柳家舅舅到了,便叫蕭賢寫了個拜帖要見舅舅。
楊氏是柳家媳婦,對待柳家親戚立場自是和柳五姨不同,人家正經送拜帖來,便正經把人請到廳里坐。蕭賢得族兄教導,看見舅母也能正經唱諾問好,曉得老老實實坐在椅上說話。
楊氏既然曉得柳五姨的態度,待蕭賢便親熱不到哪裡去,客氣幾句便捧著茶碗吃茶。
蕭賢只說他自家都先低頭伏小了,舅母便當對他百般親熱才是,誰知居然比從前待他更冷,少爺就有些兒惱了,總算他還記得族兄吩咐的話,不曾當場發做,然要他和舅母套近乎他也辦不到,也有樣學樣捧著茶碗細品。
蕭明原是個聰明人,蕭賢和舅母這般相處的情形落在眼裡,如何不曉得人家見他們不過是面子情。然有個面子情也比閉門十幾日不見強呀,是以他極是賣力的尋了些閒話來說。當不得楊氏不是嗯就是啊,他一個人說了大半日實是累了口渴,也只能低頭品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