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坐在亭外托腮望風景,心裡實是亂糟糟的。蕭明待她雖然親熱,但是這位堂兄在族中一向以嚴厲有手段出名,其實她是有些怕這個堂兄的。堂兄寫信來,叫她今日務必把王家二娘子帶出來一會。王英華不理她,她沒得法子把樹娘拖來頂數,心中甚怕堂兄惱她。若是堂兄也惱了不理她,還有誰能助她離開這個表面待她親熱,其實冰冷的柳家,助她嫁個稱心如意的郎君?
清兒一次又一次偷看蕭明,蕭明有所察覺,對這個族妹回報了一個很滿意的眼神。清兒心中稍定。少時樹娘要去洗手,喊清兒同去,清兒便說不想動。樹娘此時怎麼看蕭明怎麼滿意,情知清兒見族兄必是有話要說的,她怎麼能不知情知趣呢,便獨自帶使女去荷塘邊洗手去了。
邊上沒得外人,蕭明便問蕭賢近況,聽說柳家並沒有給蕭賢在富春報考州試的意思,皺眉想了一會,道:「此時回泉州怕是來不及了,便是趕得上報名,時間都花在趕路上,準備不好考不到好名次反是丟臉。新官上任還有三把火呢,新皇帝才登位頭一次科舉一定極嚴,想來柳家是因為這個緣故才不讓賢弟去考的。你莫擔心,賢弟若是急了,你就把我這個話寫信去勸他一勸。我聽講杭州首富沈家請柳家女眷去赴相親宴,你和樹娘都去了?」
一提沈家,清兒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泣道:「哥哥,沈家大郎明明心悅我,為了救我連命都不要。五姨不喜歡我,偏說那是沈二郎……」
蕭明聽得前半句,再把這個妹子細瞅一瞅,蕭清在蕭家女孩兒里生的本是最出挑的一個,想來沈家大郎是看中這個妹子的皮相了。蕭明甚是滿意清兒把樹娘引來,要娶樹娘也還有用清兒處,再說沈家是杭州大族,清兒嫁到沈家也是筆划算的買賣,就道:「你莫哭。沈家大郎我也曾和他見過一面,說得上來話的。哥哥替你設法就是。只要你們兩情相悅,必叫你們成為佳偶。」
傍晚樹娘和清兒回到家,兩個滿面春風手拉著手兒進樹娘住的那院去了。楊氏和柳五姨也沒聲張,悄悄把散到城裡尋找她們的人手撤了回來,又把樹娘的車夫提來問話,才知樹娘和清兒去香雪海見蕭明,樹娘和蕭明相談甚歡,臨別還約明日再會。
姑嫂兩個相對苦笑。柳五姨咳了數聲,嘆息道:「樹娘輕易不搭理人的,她和蕭家那壞小子既然說得來,咱們攔著只怕更壞事。」
楊氏冷笑著扳指頭數:「蕭家是泉州數一數二的大戶,有錢這條算是夠上了,那個蕭明長的也不錯,談吐也上得了台面,說他是個才子只怕女孩兒們也相信。他還沒有結親吧?」
柳五姨點點頭,道:「他是族長之子,尚未定親,不過他新置了一房姬妾,模樣絕似潘曉冰的妹子。」
楊氏愣了一下反倒笑了,問:「真的?」
「英華在去金陵的路上撞見的,事關重大,我叫她不要講。若不是出了這個事,本想連你瞞住的。」柳五姨也笑了,「這個蕭明膽子還真大,可惜沒摸到大路上。」
「也還聰明,肯低頭伏小能忍。敢把潘家女兒扣在手裡,想來也有膽識也有手段。這樣的人不能把他推到對頭那邊去。」楊氏琢磨了一會,道:「我使人去泉州打聽他的底細,若是過得去,樹娘看得上他肯嫁他,咱們何必做棒打鴛鴦的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