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五姨是晉王表妹,咱們才是皇親?」英華再想不到原來柳家和皇家的關係也這樣近。
柳三娘慢慢點頭,笑道:「此事你舅母不知,若是可以說得你舅舅會和她說的。你只要曉得,咱們家在官家面前並不是借楊家勢力說話就是。」停了一停,又道:「還有許多事,暫時是來不及和你一一說知了,橫豎……」柳三娘眯起眼冷笑幾聲,道:「橫豎我家女兒明白事理,便是不用大人解說,也能自己看明白。」說著打了個呵欠,朝後一倒,道:「娘歪一會。」
英華還在思索她娘為何這樣說話,柳三娘已經閉眼睡著。從富春騎馬至杭州,便是李知遠那樣的年輕人都吃不消,下午還需補眠。柳三娘下午不曾補眠,又是一夜未睡,這一睡睡的極是香甜。早上楊氏那邊請吃早飯,柳三娘都不曾醒,英華思量她舅舅肯定也起不來的,她娘不去不算失禮,便留人在臥房看守,她獨自去楊氏住處。
楊氏在暗室坐月子不能出來,楊氏這個吃飯的小廳里,主位上坐著楊氏的嫂嫂,楊八郎和楊九妹的母親,也是當朝皇后的親姐姐李氏夫人。李氏也是將門女兒,身量高大,面部線條極是硬朗,一向威嚴有男子氣慨。李氏此時眉宇間隱現憂愁,兩鬢隱現白絲,比英華離京里老了不少,顯然她這兩年在京城過的不怎麼舒心。她的兩邊分坐著二郎和五郎六郎,還有九妹和才十歲的十妹。英華打小在楊家吃的飯不比在她自家吃的飯少,和諸郎極熟,無需迴避。看到英華,二郎和五郎六郎都微笑著點點頭,九妹和十妹都站起來了。九妹比英華略小兩個月,在楊家吃飯時座位一向在英華後邊,所以英華一來她便把自己的位子讓出來,十妹便把她的位子讓給九妹,姐倆默默換座極是默契。
英華只說小表弟洗三楊家是舅母娘家,必會使人來送禮,再沒想到李氏夫人不但自己來了,連兒女都帶了一半來了。不過她自離京後經歷的事情不少,心中雖然奇怪李氏夫人來的奇怪,面上還是依照從前,親親熱熱的喊楊家舅母,又問老祖母可好,再問楊家舅舅好,又問沒來的諸郎和嫂子們好。
李氏帶著笑點點頭,道:「都好。兩年不見你,性子比從前穩重許多,果然女孩兒定了親,就沉穩了。」說著的時候,眼睛還掃了楊九妹一眼。楊九妹低下頭,眼圈居然紅了。
楊九妹對恆表哥一往情深蒼天可鑑,趙恆才和別人定親,也難怪她聽到定親的話會難過。英華坐下,在桌布低下伸手,輕輕握住楊九妹的手,以示安慰。
楊九妹對著英華露出蒼白笑容。李氏夫人吃飯的規矩是食不言。她老人家舉筷夾了一隻小包子遞到英華的碟子裡,英華忙站起來接了,她又夾了第二隻包子到她自家碗裡,她的兒女才動筷吃早飯。早飯吃完,二郎就帶著弟弟們出去,六郎順手還把十妹提出來架在脖子上捎走了。
小廳里只剩李氏夫人和英華九妹。楊九妹奉茶畢,默默走到檻邊,倚著楹柱看向天空。
這是李氏夫人有話要說的節奏?英華瞅瞅上座威嚴沉著的元帥夫人,再瞧一瞧無奈憔悴的九妹側影,想不出鐵桿皇親國戚天波府楊家能有什麼事和親戚家的女孩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