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華這幾日實是悶的太狠了,何況她在杭州都是看文書,看的多,實事做的少,這一回是讓她做實事,她十分歡喜,忙點頭,問:「地方可踩看了,圖紙可畫出來了?撥多少人手給我?」性急如索果子吃的小童。
柳氏啐了女兒一口,笑罵:「你這個吃相,真難看。」
英華想到張家占了姑母的地,不由皺眉道:「姑丈吃相才難看呢。我方才去見過姑母了,背著姑母問淑琴嫂子姑母典出去的地怎麼樣,表嫂說姑丈換了兩百畝地,張家又要建新祠堂,獻把族裡了。」
柳三娘聞言也皺眉,惱道:「這兩個月也見過你姑母幾次,她並不曾提,便是文才日日都見,也沒聽你爹說,想是沒告訴你爹。」
英華咬著嘴唇道:「姑姑這個虧吃的極是悶氣。」
柳三娘沉吟許久,才道:「你姑姑不提,想是對張家失望太過,你表兄不提,怕也是不想再搭理他那個沒名堂的老子。張家呀,就不曉得什麼叫莫欺少年窮。」她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道:「這個事先回家和你爹爹商量,畢竟要看你文才表兄自己,他若是要顧父子情份族中情面不想出頭,咱們也不能幫他。」說著又嘆氣,道:「你大哥倒騰的那些地,也有王家親戚和黃家親戚的手腳在裡頭,我和你爹略提了提。你爹倒是想得開的,說你大哥窮些才曉得老實讀書。若是他心思定下來,說不能還能考出頭呢。」
柳三娘撫著女兒的肩,笑道:「這世上有許多事,不是你覺得為他好,他自家也會覺得你是為他好。錢財雖好,都長著腳呢,聚來散去都容易,唯有自家有真本事在身,才會一輩子不愁吃穿。若是窮了能經受磨礪長本事,過幾年窮日子怕什麼。」
這麼說著,英華再想一想淑琴表嫂說的那話,心中氣稍平,嘆息道:「跟著五姨這幾個月,女兒總覺得這世上的事,只要你想做,便沒有做不到的。到娘這裡,卻又是一樣活法。」
柳三娘笑搖英華的肩,搖得英華頭上兩根簪子都歪了,才道:「五姨待家人不也是一樣。就說樹娘挑的那個小女婿吧,就不是個好的。偏偏樹娘喜歡要嫁,你五姨也只有捏著鼻子從她。」
「九姨去的早,只留樹娘姐姐一個女兒,五姨和舅母多疼*她也應該。」英華對這個事已經想開了,「娘,你說樹娘姐姐嫁了蕭明之後,曉得他是什麼人,會快活嗎?」
「不會。」柳三娘冷笑道:「我去了第二件事就是勸她,跟她講若是她回頭,我幫她在你爹的學生裡頭挑一個好女婿,若是她嫁了蕭明,為著我女兒不再被坑,只能跟她斷來往。」柳三娘說著冷笑數聲,「她昏了頭,發誓說非蕭明不嫁。路是她自己選的,將來她後悔了也不能怨你舅母和五姨許她嫁。」
原來娘虛攔了一下,是怕樹娘姐姐將來怨五姨和舅母,英華哭笑不得,道:「娘為什麼不真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