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的聲音不小,屏風裡外都聽得清清楚楚,屏風裡女客面面相覷,好幾個都愣住了。屏風外頭的男客,倒有一多半看著罵人的李知遠張嘴的,還有一小半交頭結耳相互打聽:這人誰啊,哪來的書呆子,有佳人看上他,他對不上來詩就算了,怎麼罵人啊?
英華高高興興站起來,跟面色鐵青的樹娘告個罪,服服帖帖讓李知遠拉著她的手,小兩口頭也不回的離席。
他們兩個才繞出屏風,就聽見屏風裡頭有人嬌聲痛哭。英華拿眼瞟李知遠,李知遠得意的抬頭,大聲問:「娘子,我是不是罵的太客氣了?」
☆、第161章 親戚們的田和地都會跟誰姓?
確實有點過,不過——勾搭丈夫又被丈夫當眾罵騷貨,做媳婦的開心都來不及了,哪裡會計較這些小節。英華極是滿意的給李知遠撐面子,笑道:「也還好了,下次再有這種給你塞什麼紙條兒的,你看不順眼就替人家改一改,用的典不對啦,韻不合啦,用硃筆給人家批一下,再貼大門外去叫過路君子評一評,公道自在人心,也省得人家的絕世華章被你評成那什麼的心裡委曲。」
英華的聲音不比李知遠方才罵人來得大,可是這會兒除了屏風裡頭有個哭的,滿堂靜默,她的話大家都聽的很清楚。
這一對小兩口是新婚夫婦的什麼人?做丈夫的極是不識相,說話夾槍裹棒的連新娘子都紮上了,做妻子的更狠,還嫌沒把人家的詩改一改貼出來。
在坐的才子們心裡有都數,屏風裡頭的才女們,有幾個的詩是真心寫得好的?這年頭的女子,略識幾個字會寫個買單會記個帳,婆家就很快活了,親友提起來就要稱她能幹。正經上女學不便宜的,南邊有數的也只有金陵女學和泉州女學兩個女學,曲池府捨得給女兒正經上學的人家也就是有數的那幾位。
女孩兒正當好年華,會對個對子,說話不俗氣,長的又不太醜,家裡又肯放出來拋頭露面的,都是才女!才女們字略差些,也將就了,才女們聯句把詩,語句通順就使得,什麼平仄啊,什麼押韻啊,什麼用典啊,謝謝,在座的才子們有好些讀了十來年書還拎不清楚呢,你要求那麼高幹嘛?
這兩口子,一個說人家寫的是淫詞艷詞,一個還講究上了用典和押韻,當眾罵人還補打臉,太過份了!當即就有個熱血才子站出來,喝道:「欺人太甚!你們站住。」
英華和李知遠兩個分開來都不是怕事的人,湊一塊更不怕事。李知遠小心護著媳婦慢慢轉身,樂呵呵問:「這位才子是要為方才那位才女出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