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遠答應著把題接過去,看了一眼黃家那題,也暗罵:臥槽,這麼容易?放水也不是這樣放的啊。他動手極快,一轉眼抄了五份,就給孩子們發下去了。
金聲拿到卷子,立刻進入狀態,拂紙,取鎮紙壓題,取筆,舔墨,答題紙上寫名字,走的是正經考試的那一套。小人兒一本正經做大人的事,嘴抿的緊緊的,看著格外的招人疼愛。休說王翰林和柳三娘盯著孫子笑容滿面,黃氏和王耀祖頭一回看到兒子這樣有出息,激動的眼圈都紅了。便是黃親家吧,看到這個外孫的行事,也在心裡暗暗點頭:親家會調*教孩子。金聲小時候不顯,經他手兩年,只這個勢子,就是個狀元胚子啊。
玉珠和雪珠動作沒有金聲那樣快,但是姐妹兩在女學也是經常考的,端莊優雅理衣袖,拂紙,壓題紙。雪珠取筆寫字姿勢十分的好看,玉珠還先看看弟弟妹妹的桌子,幫著把金聲桌上的筆洗移了下位子,才慢慢取筆寫題。
黃家那兩可憐孩子,先被金聲的熟練鎮住了。再者,十四五的那個年紀也不小了,到了慕少艾的年紀,這一回又是來給他提親的,所以他盯著玉珠看的時候多,玉珠已經提筆寫字,他的手還沒摸到鎮紙呢。小的那個略好,已經在看題,看看他親爺爺出的那五題,眉開眼笑,再看看翰林爺爺出的那五題,就笑不出來了,看著親爺爺皺眉做苦相臉。
李知遠低頭微笑,王翰林和柳三娘養氣功夫甚好,只當看不見。王家的三個孩子只顧自己寫卷子,什麼都不管。耀祖和黃氏對看一眼,這倆准女婿坐自家孩子身邊,生生被比下去了。不說金聲,便是玉珠和雪珠,沒有人比著不顯出挑,現在端端正正坐在他們身邊,通身都是官家小姐的氣派和風度。黃家那倆孩子,襯的要多村有多村。不配,真心不配。
王耀祖在心裡搖頭,黃氏微微搖頭。黃親家在心裡都已經哭上了,他眼又不瞎,倆孫子其實都不小了,姑且不論書讀的好不好,只這個拿筆寫字的勢子,才開蒙的小金聲就能把他們兩甩一條街!玉珠小時候看著軟懦無用,現在這個樣子,正正經經是做官人家的女孩兒作派,又秀氣又文靜,做事從容不迫,見人大大方方。出去讀幾年書,果然不一樣。有這樣一個孫媳婦撐門面,哪怕是沒有嫁妝,也足夠了呀。外祖父看外孫女兒,目光越發不舍,再看看他孫子,著實悶氣。
黃家老太太眼裡沒別人,看的是她兩個孫子,在她看來,她的兩個孫子足夠好了,娶誰家的閨女都綽綽有餘,玉珠和雪珠兩個,要是沒上過學嫁妝少點,她還看不上呢。她兩個孫子,論長相,天堂飽滿,下巴圓潤,每回算命人都說這兩孩子大富大貴,極有福氣。論讀書,也是極好的,要不是他們叔祖父得罪了人,他們豈會被攔在府學外頭。便是不在府學讀書,平常也很用功,考什麼都不怕。
金聲雖說是王翰林啟蒙,其實算是李知遠手把手教出來的。李家現放著一個去考童子試的小青陽,可見李家的家教。小金聲年紀雖小,動作極快,自家祖父出的題他本來就會,前幾天溫習過,姑丈又再講了一遍,他寫起答案一點不費事。至於外祖父出的題,他拿到手就寫,想都不帶想一下的。於是他就頭一個交卷,他舉著卷子朝前走幾步,看李知遠使了個眼色,他就把卷子送到外祖父手上去了。
黃親家想說王家作弊了吧,一來金聲做他出的題更快,二來金聲這張卷子做的真漂亮。字雖然寫的不是特別好,但是一個一個整整齊齊,距離間隔跟用尺子量過似的。他也不裝樣子,先看他出的題外孫怎麼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