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即将到站,齐川接着问:“逞一时口舌之快重要还是你的安全重要?你争赢了他给你钱?”
沈雾撇撇嘴,不情不愿道:“安全重要。”
上车后,沈雾才猛然回想起齐川之前莽撞打架的样子。
她当即提出异议,却遭齐川无情驳回:“一码归一码。”
沈雾别过头生闷气:“你双标。”
齐川耐着性子讲道理:“我有把握你有吗?胡鹏至少有分寸,不会危及性命,刚刚那个人谁知道有什么毛病,万一发疯撞你怎么办?”
沈雾小声嘀咕:“不是有你吗?”
两人挨着坐,再小的声音也不难听清。
齐川低沉着声音:“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沈雾先是一脸警惕地盯着齐川看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
能时时刻刻陪着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重而缓慢地点着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那天之后沈雾也觉得惊奇。
有朝一日她竟然从齐川身上学到了忍让。
一个看起来与齐川完全不沾边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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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来临后,春花烂漫时。
沈雾和齐川迎来了他们情窦初开的十七岁。
高二下学期各科目逐步进入了全面系统复习。
原本的月考几乎成了周考,来自临市高中的各种联考从未间断。
而沈雾也面临了人生中第一次无能为力。
新一轮的联考成绩出来,沈雾盯着答题卡来来回回翻了个遍。
她在嘴里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还是进不了前十?”
教过她的每位任课老师都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的成绩非常稳定,基本功很扎实,再努努力一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可事实是哪怕她拼尽全力,哪怕她每日每夜学习,哪怕她只要有空就刷题,还是攀不上那层楼。
那层楼和她之间似乎隔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绕不开,也翻不过。
她只能眼巴巴站在山脚仰望。
在听见沈雾轻声念叨数十遍后,花亦瑶终于没忍住一脸惊恐地关怀道:“雾子,你最近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沈雾摇摇头,又将试卷翻了个面。
她问:“花花,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为什么我不够聪明?”
花亦瑶第一次看见沈雾露出这样无措的一面。
她忙安抚道:“宝贝,你已经很棒了!别对自己太苛刻,保持不退步也是好事。”
沈雾像是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
她轻轻应声,又埋头陷入题海。
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沈雾就像在座位上生了根。
包括齐川在内,基本上谁来叫她都不理,也就只有关系好的能得到一两句回应。
这样的情况持续两天后,沈雾的情绪在齐川拿着假条准备带她回家时得到了爆发。
正是上课时间,楼梯间里空荡荡。
沈雾和齐川并肩往楼下走。
齐川本就话不多,而沈雾最近的情绪低落也不爱说话。
只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齐川将手边的奶茶放在沈雾眼前晃了晃,说道:“路过一家奶茶店,店员说很甜就买了,要试试吗?”
沈雾轻飘飘扫了一眼,随后摇头。
“今天工作日,欢乐谷门票打折,我顺手买了两张,你想去吗?”
沈雾还是摇头不吭声。
“听说新上的电影还不错,不小心买了两张,丢掉太浪费了,要不要一起看?”
问到这里,沈雾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