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此一举,还有你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多久,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儿做,”射rlock的语速加快了,大约已经把藏在衣服下的控制按钮拨去了“案情分析”那一档,“看看这两个地点,John,仔细看看它们周围的环境,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Well……都在红灯区……第一个比第二个更隐蔽,不过也不是特别隐蔽,我是说有好几条路都能通到大街上……”
“的确,John,凶手很谨慎,非常谨慎,第二个犯罪现场证明了这一点,他戴了手套、鞋套,穿了防水雨披,不是短外套,是长的那种,且如我先前所言,不是一次性的薄雨披,因为它太容易破了。看看被害人的指甲,她们都做了花里胡哨的假指甲,凶手追求万无一失,并打算凌虐尸体,他不想在她们反射性挣扎时被指甲划伤,也不想让身上沾上一点血渍,所以他穿了长而厚的防水雨披,那玩意儿脱下来后占地可不小,他没时间好好叠它,更何况从伤口情况判断,他用的可不是把小刀,所以他绝对需要一个大点的包把它们全塞进去。”
“有道理,然后呢?”
“然后不是明摆着,杀完人后他要怎么离开?乘出租车?John,这是红灯区,深夜的治安可不怎么样,等活儿的司机流动性不大,会被当做潜在目击者盘问,没准就对一个随身带着大包的人留了印象。”
“所以是公共交通?或者自己开了车?”
“那个时间地铁已经停运了,最近的夜班车站也要走上好一会儿,以凶手的谨慎不会忽略警察巡检的可能性,他带着装满血衣和凶器的包,不愿意步行太久,所以极有可能是自己开了车,而两个作案地点都离可以行车的街道不止一条通路,并且街道上都有投币泊车位,我是指凶手肯定不想在杀完人后回到车旁发现车窗上贴着张罚单,毕竟Son of Sam※最后可是因为乱停车被捕的,他总该吸取点前车之鉴。”
“所以他开了车,”John点点头,“可全伦敦有那么多辆私家车,我不认为会有人闲着没事儿去记一辆合法停靠的私家车的车牌号。”
“以及凶手同样对这个地区很熟悉,他在不同的天气下选择不同的作案地点,正如你所见,第二个地点比第一个更开放,说明他对自己有信心,即使作案时被人发觉也能够迅速甩脱追踪――他对周边的每一条街巷都很熟稔,在浓雾中也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目前我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他开了车,但如果他没开车的话必定住得离这个街区不远,甚至有可能就住在苏豪区里。”
“嗯……你真觉得会有人在离住处那么近的地方杀人?我是说……”
“当然我知道犯罪心理学,也知道什么三角定位法,但凡事无绝对,在未掌握足够的证据之前必须把所有的可能皆纳入考虑范畴。”
“好吧,我承认你是对的,尽管我认为在那么多的可能中圈定嫌疑人可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
“Dinner?我有点想念那家中国餐厅的煎饺了,你觉得如何?”射rlock却突然换了话题,显然已经决定结束今晚的工作,直到两人一起坐上出租车,车开出去好一会儿,他才望着车窗外灯火繁盛的街景,若有所思地补了句,“雾有消散之时,John,没有那么难。”
第二日John清早走进客厅时讶然发现Lestrade已经坐在了壁炉前,似乎正在和射rlock争执什么。他抬手看了眼表,没错,才刚过八点,看来不是自己起晚了。
“听着,射rlock,我们不可能派人去记下每一夜、每一辆停在公共泊车位里的私家车的车牌号,这工作量有点太大了……”
“只是一个多礼拜,我又没让你整年都这么干,再说装了摄像头的街道已经排除在外了。”
“我是指,这太引人注目了,你明知道上头不想把这案子闹大,万一有人发现自己的车在红灯区被抄牌,我们绝对会被起诉!”
“那就让你手底下那群人换上便装,别在脸上写着‘我是警察’,”射rlock露出一个“这事儿难道还要我教你”的表情,翘着腿靠在沙发里,“反正我警告过你了,凶手不会忍耐太久,接下来的十天内极有可能再次作案,如果你想亡羊补牢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去抄车牌号。”
“万一他用了假牌照呢?”
“那么你至少知道了车型,John,黑咖啡,两块糖。”
早料到了,John站在厨房里挑了挑眉,把方糖扔进已经煮好的咖啡里,叼着烤好的面包,举着两杯咖啡走进客厅,边把室友那杯塞过去边冲探长点了点头,用眼睛示意咖啡在厨房里,你想喝就自己倒,别客气。
“Thoughtful,as always。”射rlock接过咖啡,仰头挤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假笑。
“……我知道了,会按你说的办,”Lestrade显然没空享受一杯自助咖啡,妥协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客厅门口走去,“不过你也得记着,有什么线索就马上告诉我,射rlock,我是让你协助破案,不是让你独断专行。”
“Well,看来你没跟他提凶手住在附近的可能?”John听着楼下大门关合的声响,嚼着面包问了一句。
“跟他说有什么用?让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打听?以他们的智商也就只能想出这么屁用不管的法子。”
“Seriously?十天内?”John倒没介意室友偶尔的粗鲁用词,继续吃他的早餐,“所以你能在他再下手之前抓住他?”
“不能。”
“Goo……What?”
“我说不能。”射rlock一口气喝光咖啡,回手把杯子递给同居人,“再来一杯。”
John下意识地接过杯子,多少讶异于射rlock如此坦白地说出“不能”两个字:“所以……你是说肯定会再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