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mas,看来你还有机会,”Kelly用手肘捅了捅桌边的另一个男人,又侧头朝John笑道,“Jim最爱欺负老实人,一个甜蜜的小混蛋。”
“嗯……他就这样……”John艰难地接上话题,“……我习惯了。”
满桌人再次哄堂大笑,John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但他感到他们确实把射rlock当做“自己人”,甚至当做朋友看,以至于对他破例带进来的外人也一并接纳――他们拿自己开玩笑,可也没什么恶意。
John不知道射rlock是怎么办到的――他没室友那么天才,但也不是不聪明,射rlock说得没错,这些非法卖yín的性工作者绝对是伦敦最容易,也最难接触的人群之一。
容易之处在于付点钱就能和他们有深入的肉体接触,但如果想从他们那里打听点什么“内部消息”,或许给钱也不一定管用。
他们太警惕了,对外人戒心极强,警察确实撬不开他们的嘴,事实上恐怕都无法逮到他们的影子,好像老鼠闻见猫味就会一哄而散。
而射rlock显然办到了――这才几天?他就已经混成他们的一份子了――这让John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同居人真的是个极为出色的演员。他们刚认识的时候,John曾以为自己这个室友在拉高全英国的智商的同时拉低了全世界的情商,但没过多久他就修正了这个看法。
射rlock或许如他所声称的那样,是“理智与冷静”的忠实信徒,摒弃一切会影响思考的感情,可那并不意味着他“不懂”。
实际上他了解人情世故,不仅了解,且会巧妙地加以利用,在角色扮演方面堪称游刃有余。
John边想边侧眼端详着身旁的同居人――他并没有化妆,John是指没有什么物理上的改变,只是修饰了一下头发,用发蜡搞得更时尚……或者不如说更乱了,然后换了身衣服,没穿他那些价值不菲的西装,那明显不符合一个混得不怎么样的男jì的身份。但John确定即使在座有人看到过自己博客上射rlock Holmes的照片,恐怕也很难把那位咨询侦探和眼前这个人联想到一块儿,最多只会觉得他们长得有些像,那是由于两个人在气质和神态上有着天壤之别。
John注意到室友上身穿的这件黑衬衫自己从没见过――他把袖子挽到肘间,领扣比平时多解了一颗,而同样素昧谋面过的贴身牛仔裤则让他的腿显得更长,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里,坐没坐相,但有种讨人喜欢的粗俗、轻佻和……和性感。
Well,性感,John把这个词像赶苍蝇一样从自己的脑中赶走,这不是重点,也绝不是自己该注意的。他有点心烦地调开目光,但又马上转了回去――射rlock边跟桌上其他人聊天边把衬衫袖子往上捋了捋,John几乎是凭借着医生的职业敏感,在Pub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针孔。
不止一处针孔,还有一些淤青,那是反复注射的痕迹,且不像是用什么化妆品制造出的假象。John希望那只是射rlock为求逼真扮演一个沉迷于毒品的男jì而往自己手臂上扎了几针生理盐水或者葡萄糖。
“没错,他特别喜欢搞这套,上次来时还跟我说下次想再找个男的玩双飞,”在John胡思乱想的时候,桌上的话题已经进入到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大概是在谈论某个嫖客的性癖,“你有兴趣吗?”
“无所谓,但不一定有空,”射rlock含着啤酒瓶口咕哝道,“你有我的号码,到时给我打电话。”
“你最好有空,”讲话的女人故意上下打量他,挑逗的语气半真半假,“甜心,我可一直很期待你在床上怎么样,事实上Thomas跟我打了个小赌,想不想知道我们赌了什么?”
“大概能猜到。”射rlock放下啤酒瓶,开始跟他们讨论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John主动闭上耳朵,实在不大想听自己的室友跟人讨论那些……技术层面的问题。
“你介意吗?”不过Kelly似乎从旁看出了点什么,突兀地问了John一句。
她比他们都大,John猜测她至少有三十五岁了,或许因为年龄的关系,多少更加体察人意,此时面上正露出一个“既然你知道他是干这行的就别介意这个”的表情。
“呃……”John不置可否地垂下目光,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老实巴交的、既为对方着迷,又拿他根本没辙的老主顾的角色。
“其实他还挺在乎你的,我看得出来,”Kelly随口安慰他一句,“你大概不知道,我们一般不带人过来,我是指我们一般上班前或者下班后会来这儿喝两杯,一块儿聊聊天,谁都不想毁了这地方的清静,所以他愿意带你过来至少说明了什么。”
“大概吧。”John点点头,又摇摇头,谢绝了Kelly递给他的烟。
“你要在乎他就劝他把这玩意儿戒了,”Kelly边点烟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叼着烟含混地嘀咕道,“我知道八成戒不了,不过万一能戒,他肯定能过得比现在好点。”
“我会尽力试试。”John再次点点头,在心里把句子补完:试试让他戒掉尼古丁贴片,如果这么做不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话。
“No,no,不是我的问题,我口活儿真的不错,”那边不知道聊到哪儿了,一个姑娘突然大笑着喊了句,“可他就是硬不起来,老二软得像在冰箱里冻了一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