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先生悲哀地看着我。接着,他又朝窗外望去,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反复想过这件事了。”他说,“你看,是这样的,中午一般都是我最忙的时候,所以大多是跑腿小弟帮我买午饭。可那天,正好我的工作没那么忙,于是我决定回家和安妮一起吃午饭,结果发现她不在家。当时我并不是很担心。实际上,我一直鼓励安妮多出去走走,她也采纳了我的建议,每天下午出去散步。我想,她应该是出去散步了,于是,我给她留了张字条,便回到了办公室。”
“她一般都说她去哪儿散步?”
“肉店,要么就是市场。她最近尤其喜欢‘物理和植物协会’那儿的公园,她说一连几个小时都在那儿看花。”
“那里确实是休闲的好地方。请你继续说。”
“那天傍晚,我回到家,发现她还没有回来。我留在前门的字条还在原处,屋里也没有任何她曾经回来过的痕迹,我就开始担心了。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去找她,可我刚出门,安妮就慢慢地走来了。福尔摩斯先生,她看上去累极了,看到我的第一眼还显得有些犹豫。我问她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她解释说她在‘物理和植物协会’的公园里睡着了。这是一个有点奇怪、但也并非完全无法相信的回答。我忍住了,没有再追问她。老实说,只要她能回来,我就放心了。
“然而,两天之后,相同的事又发生了。我回到家,安妮又不在。但她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解释说她又在公园的一棵树下睡着了。第二周,还是一模一样的情况。但她只在星期二和星期四失踪,如果是在其他的日子,我也不会如此怀疑,更不会在这刚刚过去的星期二去证实我的怀疑。我知道她以前的玻璃琴课都是在星期二和星期四,从四点开始,到六点结束,所以,那天我提早下班,在波特曼书店对面的街上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躲好。等到四点过一刻,还没有看到她的人影,我的隐隐觉得松了口气。可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她出现了。她漠然地沿着蒙太格大街走着——在我的对面——手里高举着我送给她当生日礼物的太阳伞。在那一刻,我的心都沉了,我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既没有去追她,也没有叫住她。我看着她收起太阳伞,走进了波特曼书店的大门。”
“你妻子经常在和别人约好见面时迟到吗?”
“恰恰相反,福尔摩斯先生,她认为守时是一种重要的美德,但是最近她有些不一样。”
“我明白了。请继续。”
“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内心的愤怒。几秒钟之后,我冲上楼梯,朝斯格默女士的公寓跑去。我已经能听见安妮在里面弹玻璃琴的声音了——那可怕又难听的调子,让我更加怒火中烧,我怒气冲冲地捶门。
“‘安妮!’我大喊,‘安妮!’
“但来开门的并不是我妻子,而是斯格默女士。她打开门,用我从来没见过的恶毒表情盯着我。
“‘我要见我的妻子,就是现在!’我大叫,‘我知道她就在里面!’就在这时,公寓里的琴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