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除了偶尔提到上帝神灵之外,蒙露太太并没有公开表现出对任何一种宗教的信仰,也不曾在公众场合向儿子灌输有关上帝的信念。很明显,那个男孩所在意的都是些世俗的事情。老实说,年轻人务实的个性让福尔摩斯很是高兴。现在,在这个风声呼啸的夜晚,坐在书桌前,他突然很想给罗杰写几句话,他希望那孩子以后能看到。
他把一张白纸在面前摊开,把脸凑在桌面上,开始写了:
不要通过陈词滥调的过时教条去获取最重要的知识,而要通过不断演化的科学、通过对窗外自然环境的细致观察,去得到最深刻的理解。要真正地了解自己,也就是要真正地了解世界,你不需要超越你周遭的生活去寻找什么——鲜花盛开的草地、无人踏足的树林,都可以是你寻找的方向。如果这不能成为人类最重要的目标,那我认为,一个真正启蒙的时代永远也不会到来。
福尔摩斯把笔放下。他反复思考刚刚写下的句子,把它们大声念出来,并没有做任何改动。然后,他把纸折成完美的正方形,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先把它放好——这个地方必须是他不会忘记的,又很容易再把纸条拿回来的。书桌抽屉就不考虑了,因为里面已经塞满了他的各种笔记,这纸条只会被淹没在其中。同样,堆满杂物的档案柜也太过危险。同样会让人迷惑的还有他的衣服口袋(他通常想也不想就会把一些小东西放在里面——零碎纸头、折断了的火柴、雪茄烟、草茎、在沙滩上发现的有趣石头或贝壳,这些不同寻常的玩意儿都是他在散步时收集来的,但事后总会像变魔术般消失或再度出现)。他决定了,这回必须要找一个靠得住的地方,一个合适的地方,能记得住的。
“要放到哪里去呢?想一想——”
他看了看沿着一面墙堆好的书本。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