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阮棠並不是第一次見華司懷,以前他在財經頻道,報紙的財經板塊,青年富豪榜上見過華司懷無數次,是隔著萬水千山看著他,要說見真人,還是頭一回。
華司懷出現在SUGAR,整個工作室都轟動了,商業巨子走下神壇,空降SUGAR,就像一場飆風,不亞於影帝裴詩來SUGAR時造成的轟動。
第一次見到華司懷本人,他非常冷俊,全程幾乎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和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拒人於千里。阮棠親自為他量身,帶他挑選面輔料,詢問他的喜好,和他詳細溝通,把他的尺寸和要求一字不漏的認真記錄在冊。
後來的幾年裡,阮棠陸續給華司懷做過許多衣服,西裝三件套,單品襯衫,大衣,風衣,夾克……他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套多少件,他記得華司懷身體各部位的尺寸,精確到毫米,他的肩有多寬,胸圍多大,腿有多長……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那些數字鐫刻進了靈魂,永遠無法抹去。
這些年來,阮棠自己愛好什麼忘得一乾二淨,卻記得華司懷的一切喜好。他喜歡海棠花,所以檀山湖邊的華府別院裡栽種了幾百種海棠花。他喜歡養馬騎馬,所以有自己的私人馬場。他喜歡清淡的飲食,所以嗜辣的阮棠從此戒了那點舌尖上的人間至味,做飯只為了迎合華司懷的口味。他喜歡灰色,所以阮棠給他做了許多套灰色系不同款式不同面料的西裝三件套給他……
華司懷今天穿的這身就是其中的一套。
這些年來,阮棠一天也沒敢忘記華司懷討厭什麼,他討厭紫藤,討厭狗,討厭辣味,討厭紫色……
華司懷討厭的,恰恰是阮棠喜歡的。
阮棠想,也許,華司懷討厭的只是阮棠這個人本身,所以他喜歡的一切都是華司懷的忌諱。
後來,阮棠終於被傷透了,也逃了,從此把自己的心埋了起來,心裡的墳都長草了。
而那個曾經對他不肖一顧,冷眼旁觀他名譽掃地,家財散盡,成為別人眼裡的小丑的人,如今又出現了,還說想他,讓他別離開他……
真是人生無常,說不出的驚悚可笑!
阮棠再也不會跟以前一樣像個愣頭青,喜歡華司懷就一頭扎進去,也不管別人是不是也喜歡他。
一廂情願,不但會碰的滿頭是包,也許還會粉身碎骨。
華司懷坐在房間的椅子上,點了一支煙,自從阮棠離開後,他染上了菸癮。倒不是說真的上癮的那種,就是心裡空得厲害的時候抽上一支。
以前華司懷一拿出煙,還沒來的及點上,只要阮棠看到必然要從他手中奪走,還要念叨他一頓。那時候阮棠很黏他,讓他覺得很膩煩,所以總是對他冷冰冰的,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聽的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後來當他適應了阮棠在身邊,習慣了他的照顧和絮叨,他卻被他的絕情傷透了心,毅然決然的離開了他。
這一離別,就是七百多個日日夜夜。
海棠花開又謝,卻再也沒有陪他賞花的人。
阮棠洗完澡並沒有立刻出去,他沒有關水,從褲子口袋裡摸出手機借著流水聲給路景珩打電話,一看路景珩的未接來電就有十來個。他有個以前一直保留至今的習慣,就是下班後手機靜音,以前因為自己做老闆,這方面比較自由,下班他不想談公事,不是太重要的事他可以安靜的呆在家裡休息或者設計創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