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色人影轉過門廊來到臥室就看見裴榆景直愣愣地坐在床上,小心出聲:「裴小景?你還沒睡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裴榆景重新閉上眼,泛白的指節鬆開了金屬手機殼,他把手機扔到床上,手機在床上彈起來又落下去,就像是裴榆景的心情一樣,提上來又落下去:「你這麼晚來我臥室幹什麼?」
那人影見自己被發現了,也不裝了,直接一個縱身一躍,鑽進裴榆景的被窩裡。
裴榆景感覺到有人以極其矯健的身姿鑽進被窩,然後熟悉的體溫貼了上來。
「你幹嘛呢?」裴榆景把手往後一摸,就是一顆毛茸茸的頭,頭髮茂密但是稍微有點硬,摸起來都是那種粗糙的感覺。他在那顆頭上薅了幾把,但是意外手感不錯。
祁淮反常地把頭放在裴榆景的頸窩裡,吸了吸裴榆景體溫散發出來的香氣,悶悶地道:「沒什麼,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睡。」
裴榆景察覺到祁淮情緒的不對勁。平常都跟個快樂小狗一樣,這是怎麼了?
而且今天白天的動手動腳也讓他覺得異常。祁淮不是一個不顧全大局的人,怎麼會這麼胡鬧?於是他坐起身來,準備鄭重地問祁淮到底怎麼回事。
沒想到祁淮以為他要走,一把抱住他的腰,力度大得似乎像是裴榆景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一樣。祁淮吸了吸鼻子,臉貼在裴榆景的腰上:「你去哪裡啊?是不是又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如果要走把我帶上一起吧。」
裴榆景怔了怔,他感受到腰部的幾塊布料,有一種滾燙的奇怪觸感,很快又有點涼。
意識到是什麼之後,裴榆景想把祁淮拉起來好好安慰,可是祁淮兩條手臂跟鋼筋似的,怎麼也拉不動。裴榆景只好柔聲道:「我不走,我也不會走。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說。」
祁淮緩了幾秒,慢慢放開了雙臂。但是還是默不作聲。
裴榆景準備去開燈,但是衣角被祁淮扯住,啞著聲音道:「不開燈。」裴榆景只好連聲道:「不開燈不開燈。」
他捧起祁淮的臉,在上面胡亂擦了幾把後,回抱著祁淮:「到底怎麼啦祁淮小盆友?這可不像你平時的作風啊?」
祁淮感受到裴榆景回抱的力度,也把人抱得更緊了。他們就這樣在黑夜裡感受彼此的溫度和心跳。
祁淮既然不急著說,裴榆景也沒有一直著急問。
過了一會,也不知道是多久,久到裴榆景都有點昏昏欲睡,祁淮開口道:「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你。你明明這麼好,這麼聰明這麼棒,他們還說是你巴結著我,攀上我家。我跟爸媽說要去修理他們,可是我發現我現在什麼也沒有,空有一身的脾氣和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