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榆景的運氣憑什麼這麼好?
如果是他從小跟祁淮一起長大,是不是他也能夠跟裴榆景一樣,能夠一直跟祁淮在一起?
但是他突然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看著自己的手,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盤旋:「沒關係,只要你把他推下去·····裴榆景不見了,你可以和祁淮從頭開始啊!」
於是在裴榆景掛斷電話之後,翟文耀果斷地出手了!
正好濮湖最近的這個欄杆有點生鏽,螺絲擰緊的地方也都開始鬆動。
在周圍都沒有人的拐角處,裴榆景剛剛把電話揣兜里,背後就迎來一股推力。
力氣非常大,完全是一個成年男子用盡全力地推。生長在湖邊的水草濕滑,裴榆景就結結實實地撞在欄杆上。
欄杆上的螺絲脫離自己的位置,掉到了地上。裴榆景這一下子把欄杆都撞出去了,他自己也落到了湖裡面。
冰冷湖水的溫度是刺骨的。裴榆景落到湖裡的第一反應是冷靜,屏氣,然後慢慢讓鼻子浮上去。
可是他不會游泳,在湖水灌進鼻腔的那一刻,他求生的欲望占據了理智,手腳不停地擺動,但是這樣只會讓自己越沉越下。
抬眼望向上面,是被湖水遮擋住的光亮。
湖底和湖壁濕滑,完全浮不上去。
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
裴榆景憋氣也只能堅持半分鐘左右。
但是這點時間夠什麼呢?只能夠慢慢等待著生命的流逝嗎?
慢慢的,裴榆景感覺他肺部的空氣完全不夠支撐他意識清明了,他也憋不住氣了。
沒有再憋氣之後,他感覺水順著他的呼吸道進入了肺部里。呼吸道火辣辣的,有一種灼燒感,然後就是呼吸困難,眼睛也慢慢合上,無論如何也睜不開了。
落到眼裡的最後光芒也因為合上的雙眼而熄滅。
他所有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情在腦海里一一閃過,而停留在最後時刻的,就是祁淮那天抱著他,流淚的臉。
滾燙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他的肩膀上,控訴還在耳邊迴響。
他想伸手去擦拭祁淮的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他想說,別哭。
可是也張不開嘴。
他積蓄力氣,用儘自己最後的力量掙扎了好幾下。
周圍的水都因為他的掙扎泛起陣陣漣漪。
順著身體觸到底部,意識也跟著回歸於黑暗。
翟文耀站在岸邊看著湖面泛起的漣漪漸漸歸於平靜,臉上儘是癲狂的神色,他激動地摳住了一旁的樹皮,樹皮上被他抓出好大一片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