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就是醫院裡一片白的天花板。
他現在意識非常不清晰,甚至都沒有正常思考的能力。
這是哪裡?
然後他想坐起來觀察一下周圍的全貌,卻發現自己現在全身無力,連轉頭都非常困難。
因為帶著呼吸罩,所以稍微多呼吸幾口氣,呼吸罩上面就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不停有新鮮的空氣從呼吸罩灌入他的口鼻里,但是他每次的呼吸都是難以忍受的灼燒痛苦。
好難受。
他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手指也抬不起來。
無奈之下,他只能緩緩放鬆下身體,感受著呼吸罩里的氣流,望著天花板,回憶著之前的事情。
可是他的手突然被一股力量握住。輕輕的,但是很有安全感。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原來身邊還有一個人趴在病床邊。
他穿著防護服,靜靜地趴在床邊。
這是幾天都只睡了幾個小時的祁淮。
他像之前一樣,在規定的時間裡來陪裴榆景。
他隔著防護服,輕輕握住他的手,合上眼,但是沒有睡著。
突然,他感覺到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祁淮猛地睜開眼,站起身,注視著病床上瘦削的人,聲音輕到似乎要隨著電流聲消失不見:「裴小景,你醒了嗎?」
裴榆景聽見祁淮的聲音,他艱難地挪動腦袋,能發出的只有「嗬」聲。
祁淮的手顫抖著想去撫摸裴榆景的臉,但是即將觸碰到之際又猛地收回來,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似乎覺得這樣子不夠,又想跑去門口直接把醫生拉過來,但是考慮到自己穿著防護服,只能又折返回來。
回到裴榆景床邊,祁淮垂下眼輕柔地撫摸著裴榆景的手,聲音里都是掩飾不住的顫抖:「你真的嚇到我了,裴榆景,你······」
這是很久很久之後,祁淮再一次叫他裴榆景。
祁淮哽咽到說不下去,激烈地喘息著,只能靠在裴榆景病床邊平復情緒。
醫生們聽到呼叫鈴馬上趕到病房來,然後給裴榆景做了各項檢查。最後檢查結果顯示,裴榆景還需要再繼續觀察幾天,是否還有並發後遺症。
檢查可以陪同的祁淮都全程站在身邊,一言不發,就看著醫生們的診斷結果。
等到結果出來之後,祁淮剛剛因為裴榆景甦醒的心又一次被提起:「後遺症會很嚴重嗎?會危及生命嗎?」
領頭的那個醫生滿眼歉意地看著祁淮:「這個要等待一下再看看,因為裴先生的呼吸道和肺部都有積水,不知道會不會遲發性溺水,外面的建議還是多觀察一陣子。祁先生請放心,有什麼情況我們都會馬上趕來的,重症監護室也是有醫生輪流值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