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側過頭去, 用手指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眼淚:「你在小淮家待的時間比家裡都多吧······對不起小景,是我們的錯, 沒有在小時候陪著你長大。」
裴父抱住裴母,讓她伏在自己的肩頭嗚咽地哭起來。
裴榆景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安慰自己的母親,因為這就是事實。
自己生活的痕跡,祁家的老宅比家裡要多,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現在都還在祁老爺子的書房裡放著,厚厚的一摞。自己的獎狀貼在祁家的老宅大廳里,如果說一定有人在他的生命中有一個引導者和陪伴著的角色,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說祁家的老太太。
小時候,祁父祁母和他父母一樣,都希望自己在這個領域打拼出一個事業來,所以他和祁淮基本所有的衣食住行,都是老太太一手安排的。
是老太太在他哭著找父母的時候,溫柔地把他抱在懷裡講著有趣的故事,帶著他去認識教鋼琴的老師,還會在第一節課的時候怕他害怕,一整節課都陪著他上,不時給予一個鼓勵。
祁老太太,是一個很溫柔的女性。
她用了自己的全力彌補了他缺憾的童年,現在回想起來,都有一種被愛充盈的感覺。
所以裴母對他的道歉,也不算全錯。
但是他看著裴母,還是輕輕啟唇:「母親,我不怪你們的。」
怎麼能不怪呢?只是釋然罷了。
裴母慢慢停下了哭泣,裴父拍拍裴母的背,看著裴榆景蒼白的臉,嘴唇囁嚅了幾下,話到嘴邊轉了幾個彎都吞了回去,一副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表情。
裴榆景看著自己父親這麼糾結的表情,只得主動開口道:「父親,您,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裴母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含著淚的眼睛瞪了一眼裴父,裴父頓時就什麼表情都不敢做了,假裝自己是個鵪鶉,背過身去幫裴榆景削蘋果。
裴榆景被他們倆這整得一愣:「父親母親,到底怎麼了?莫非是我們家已經要破產了?」
「那倒沒有······」裴父轉過身準備跟裴榆景解釋自己的公司沒破產,被裴母瞪了一眼之後默默轉過身去繼續削蘋果。
「那是什麼啊?到底怎麼了?」
裴榆景覺得自己的父母真的很奇怪,之前也沒有對自己表現出愧疚,該怎樣怎樣,這次回來突然就開始煽情不說,還推掉了一星期的工作來陪他。
這個怪異的感覺,就像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一樣。
裴母拿過裴父削好的蘋果,細心切成小塊,插了根叉子遞給裴榆景:「多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看你這個小臉白的。」
裴榆景沒有接,一雙眸子平靜極了:「謝謝母親,但是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