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实在坐不住,这一点就跟温萦差远了,封蔷想。
虽然她幼时记忆渐渐模糊,但首要印象里的他总是淡然,笑眼弯弯,柔和内敛,温润到她一颗心都化作了水。
这绝不能够记错。
还有便是这妓院,虽然不叫听香楼,可布局朝向摆设,都与记忆中契合起来。
尤其那方她曾栖身数个夜晚的小矮桌,坐在一旁真如同昨日重现。
十有八九,女人的直觉告诉封蔷,这就是当年的听香楼。是她和温萦匆匆相识又草草分别的地方。
他对她那样好,她那么喜欢他。
最后的离别,却连句回见都没能说。此愿不了,必将永远是她介怀的一大憾事。
“墨兰公子,我有一事发问,在你之前可有上一任墨兰公子?”
“……自是有的。”墨兰公子低着头,似乎不太乐意回答这样的提问。
这也是人之常情。没办法,封蔷只能不识眼色,继续道:“那么上一任墨兰公子什么时候离开,身在何处,现如今该多大年岁了?”
“该二十有八,这样的人也就不再中用,兴许去到后院,兴许早就另谋生路去了。”墨兰最后一点耐心用尽了,于是问:“客官,你花银子包我一日,是为了打探消息吗?”
“那请问后院是作甚用途?”封蔷决定刨根问底。
这下墨兰终于再忍不住,恼恨道:“有高就有低,有贫就有富,有些穷鬼自然无福消受我们,只好到后院找些人老珠黄的便宜货解决了!”
☆、便宜
但见封蔷不语,心道这白脸小生虽然财大,却不气粗,是个好相与的主儿。索性,墨兰公子任性起来,接连抛出心中质疑。
“客官是来会旧情人的?这种事随便向哪个鸨母龟奴打听便知,何必来我这处?”
“难道是客官喜欢以散财销金为乐,问这样跌份儿的问题,也要一掷千金?”
最重要的是——
“既然花得起钱,为何还要找一位比你年岁还甚许多的老妓,就算从了良,也一辈子洗不干净!”
封蔷肯花这么一笔钱,其实理由再简单不过。她单是为了“墨兰”这两个字而已。
她包下妓倌,花了钱,当然是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又有什么跌份不跌份之说?
想来前两日,她在封家墙根儿底下斥巨资包了三个名中带“墨”带“兰”的俏丽小倌,光是熬夜打马吊掷骰子摸牌九,也无人敢有二话。
十年来她朝思暮想,一宿又一宿的辗转反侧。曾经远在天边,如今近于咫尺的那个人,可比这么点银子金贵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