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娱自乐地失笑,小虎姑娘,是看那傻丫头肩上绣了只跟她一样傻的吊睛大虫,他看了一眼,就记在心里,后来随意取了个外号。
反正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反正日后也不会再知道了。
蓝布棉门帘又不晓得被哪个走岔路的“客官”给掀了起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妓倌叽叽喳喳围将上去,这一派莺飞燕语的景象,向来不是温萦所在意的。
“新来的客官”腰间佩有一把短剑,剑穗上垂下来是一缕宫绦,不似夜叉那样的古朴沉稳,花哨得有些离谱了。
那人焦急而不耐,冠玉容颜也不免失掉两分颜色,迎上来挡眼睛的水袖披帛被他烦躁地一剑斩断,只听他道:“让开,让开,我问问你们这里谁认得一个穿白衣裳喜欢玩刀的女人,长得挺俊,但是是个傻子!”
——白衣裳,刀,长得挺俊,傻?
四个关键性的词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温萦嚯地站起身来,“怎么了?”
宋蛟斜他一眼,回身朝向后门走去,“不想出人命就跟我来。”
“……”
“人命,出人命啦?”“怎么回事,真造孽哟!”
“人命”这词一出,周遭才寂静片刻,很快,众人皆尽哗然,莺莺燕燕们絮叨着议论猜测起来,让宋蛟饱受挫折的脑仁又是一疼。
温萦垂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活儿,还回屋拿了个东西,这才跟上前来。
☆、小夜叉
转过了墙拐弯儿,总算那些人是知道害怕血光的,不敢一起跟上来,宋蛟这才喘得一口气。
他道:“你就是她属意的人?”
“是。”
温萦颔首,并不推辞。
春花阁是小地方,后院不大,人也不多,小虎姑娘属意的人无外乎只有他一个。
他是个多情之人,他实在不想又惹一份情债。
可温萦惊觉,自己这没出息的毛病还是照了旧,忍不住为那姑娘动容,一如他十年前忍不住将小小的封蔷抱回听香楼,藏在桌子底下。
一样的平白沾惹冤孽,一样是自己折磨自己。
承认一个人喜欢自己,何其容易,何其困难?
这回答不假思索,顺其自然,温萦微笑着轻轻颔首。他的眼里眉间,唇珠嘴角,不和甜蜜荡漾,只同苦涩萦纡。
宋蛟就这样看着温萦,好半晌不晓得如何启唇。
相貌损毁,不曾碍着他身材挺拔,青袍单薄,将他大放的静态之美收敛一处。温萦整个人清瘦笔直,就拿皇帝下江南时也要怜抚一番的那杆细竹与他媲美,亦无过犹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