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炽烈的情感,却叫温萦仿佛身处一屉蒸笼——焦灼,不安,直闷得喘不上气来。明知道该赶快逃离才是正道,却好似给人下了什么迷药,酥软怠惰在骨子里,走不得,也无处可去。
一旦发狠心,就这么走了,那颗心便空落落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了。
“对了温公子,说到这处,就不免提一提我们家封薇,你还不认识吧,封蔷是她姐姐,她是我……”
“说什么呢你?” 封蔷刚打外边儿回来,恰好听着宋蛟这话,无情打断道,手上只管推门就进。
进了来,随手抄起桌上一大碗不知什么时候倒的凉茶,咕噜噜一饮而尽,灌得腮帮子也鼓起来。
这一日的边城,难得来了个金乌踏云,不但将往日嚣张的寒春冷风全都赶跑,还晒得封蔷口干舌燥。
小地方就是好啊——只得一轮旭日,半束慈光,足以将整个小城普照。
封蔷一身白衣,历经这许多日折腾,污渍浑黄不成样子,误伤温萦时更染了血迹。趁温萦还昏迷着,被那小墨兰要了去洗,至今不曾还来。
封蔷忙着照看温萦,也懒得去春花阁找他要。现如今她捡粗布麻衣,裋褐短打穿在身上,也别是一番朴而不俗,直而不拙的好景色。
温萦紧盯着封蔷,又担心她呛着嗓子,又怕凉茶进肚伤到脾胃。他嘴角挂着些许无奈,余下更多,却只是见到她之后难掩的欣喜。
总算一饮解了千秋渴,话中尚夹着水声,封蔷照样夹枪带棒道:“宋子龙,你要不要脸呀,我们家封薇可没说跟你好,你倒硬贴上来,张口闭口成了你家人了,只是骗人家不知情的!这话你留到封薇面前去说,不晓得还敢不敢?”
“敢,敢啊!怎么不敢?”宋蛟说着,神气早泄去大半儿。说是敢,谁却怪没趣儿的,要求他一定到封薇面前去说这话呢?
封蔷闻言也不含糊,当即拱手便道:“拭目以待。”
然则,她这一张俊脸上调笑勾起的唇角,戏谑上挑的长眉,哪里称得上拭目以待,分明就是又抓着宋蛟一根把柄,只等着笑话看了。
“怎么这样猴急,也不怕喝凉茶寒了肚子?等着再晾杯温的要什么紧……”温萦哪里在意封薇是谁,看封蔷这样,只道无奈,摇头叹气了一轮,端着伤臂又倒了碗热茶,却拦着不准她马上喝。
“歇歇吧,太热更喝不得。”正说着话,双臂艰难地护着那缺了口的滚热海碗。
“好好好,一会儿喝一会儿喝。”将那一碗滚烫朝远处又推了推,封蔷乖乖听话。
饮饱了水,嘲笑够了宋蛟,也把温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注视端详过一遍——嗯,没错儿了,今天的温萦还是这么温柔,这样可爱!
于是封蔷下一句说的便是正事,她道:“我方才上车行打听几句,若是多掏几个钱,也管给我们送到麒麟门的,这地方不好待,我瞧着温萦伤也好些了,若是你们都同意,差不多可以雇车启程,就此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