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像十年前的小夜叉一样,碎成一撮粉尘,扬在麟关的风沙里,卑微得她都不会抬眸看一眼。
真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啊。
可就在刚才,看清了小墨兰手持那物的时候,温萦却忽然觉得……假若自己就这么服下鹤顶红,这辈子就结束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就在边城,离着二里地不到,却再没法子见上一面。
就算真的变成鬼魂,会看到她猩红着眼为自己大开杀戒的模样,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细细想来,好像比之前那样还要难受啊。
“我还真是自相矛盾啊……”温萦涩巴巴地弯起唇角,强拗出一张难看的笑颜,抬起头来。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他这样子实在不堪入目,小墨兰见状先是一怔,紧接着低低“嗤”了一声,就别过脸去,不大自在的模样。
“爱了这样一个人,如何才能不自相矛盾,你能教教我么?”
“我怎么教你!”
小墨兰很是烦躁,他甩了甩袖子,宽广的胡垂袖兜不住小小一个药瓶,被他这么一甩,骨碌碌滚落了地面儿上。
真是笑话!
他都没爱过任何人,怎么教,上哪儿教去?!
和温萦不一样,小墨兰的母亲是良家妇女。他并非是一生下来就在贱籍,孩提时候,尚且过了几年正常人的日子。
多少年前,忘了具体的念头,他被卖到春花阁来,正巧接替容颜尽毁,被发落到后院去的温萦。成了墨兰公子。
不知道什么叫爱,小墨兰心中满满的,只装了恨意。
——恨父母将自己卖到这种地方来,虽然家里那口米缸早就见了底;恨每一个前来临幸过自己的客官,尽管有些人出手阔绰,是他所谓的衣食父母;他恨鸨母,恨任何跟他“抢生意”的妓子。
后来,他恨过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往情深,却将一腔情谊付给他人的封蔷,更恨好运到被封蔷这样的人爱慕着,却还不知足的温萦。
“整日对那些油头粉面的家伙卖笑,不觉得很恶心吗?”
小墨兰自言自语地,咯咯轻笑起来。
“恶心,真的恶心,我恶心那些人,也恶心我自己!不该这样的,我原本应该,应该过得更好才对!”
应该像温萦一样,遇到一个真心爱他的人,为了他什么都在所不惜的人。
封蔷就很好,再也没有谁比她更好了。
在那一向炯炯亮亮眼神里,小墨兰看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那是纯粹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恋之情,那是为了一个人赴汤蹈火的凿凿决心。
“我一直盼着,盼着我能入了封蔷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