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温萦,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丁点儿往日温柔可言?
恍然间,他竟忍不住想——封蔷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的话,会怎么样呢?
会吓一跳吧。
然后再傻兮兮地抱抱他,安慰他?
哈……想她做什么?
十岁就失去母亲,孤孤单单一个人的是他。
在那卖笑讨钱的勾栏乐署活了二十八年,受尽苦难的人是他。
是他犯贱爱上了杀母仇人的女儿,是他自顾自愚蠢地总妄想着相安无事就好。
——是么,真的么?
骗谁呢?!
怎么可能相安无事,踏足在这块埋葬着母亲尸身的土地上幸福地过自己的生活,跟仇人的女儿谈情说爱海誓山盟?
他吻着封蔷的时候,看她红了脸兀自窃喜的时候,两个人手牵手情浓意蜜的时候,母亲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他和母亲失去的东西谁来补偿呢?封蔷吗,她偿得起吗?
诸如此类想法,脑袋里还装了很多很多,时不时就接二连三冒将出来,折磨温萦一番。
吻都吻得不敢太深,抱也抱得不能更紧。
他独享着多少人几辈子也求不来的,封蔷那颗炽热的心,那份单纯的爱恋。
可是幸福,快乐,甜蜜之余,痛苦却也如影随形。
现如今沙普尔的出现给了温萦希望,或许这真的是个突破口也未敢定。
太多问题解释不清,可能发生的事越来越多。
——说不定母亲还没死,说不定她逃掉了;也许封霸天念及感情,没有真的杀她;也有可能冥冥中天意注定,母亲她命不该绝。
这一切一切的可能性,对温萦来说都未免太过美好。
很渴望,很努力地想去求证,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
☆、温姐姐
这个叫沙普尔的人,狠心地,斩钉截铁地对温萦说:
你娘死了,早死了。
……
念珠跳跃在沙普尔窄瘦嶙峋的胸前,跳跃在温萦眼中,小小一抹红色又真是刺眼。
“我娘明明没有死,你怎么可以咒她死了呢?”讷讷地,温萦双目失神,死死盯着那颗通透红润的珠子不肯挪开。
沙普尔有些烦躁。
——知道温姐姐还有个儿子活在世上,跟她长得有几分像,所以他一直等着。
等着缘分到了,他能够见见这个人,跟他成为朋友,假装温姐姐还在世。
微乎其微的那么一点可能,还真的让他歪打正着给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