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她大体上是没听到的。否则,不会忍到现在才踹门进来。
伴着丁零当啷一阵脆响,气冲冲的女子身形高挑,体格匀称,屋里两个男人都对她再熟悉不过了。
唯独有些陌生的,却是她如今的穿着打扮。
好一身不尽以往的广袖素衣,大襟和袖缘处掐了两道深色牙子,正好将这轻飘飘一袭白色压住,显得大气非常。
再往上看,往日束作马尾的青丝也卷了两个秀气的小髻,一左一右贴在耳后。余下一些披肩下来,简简单单挂了几颗素银坠子。
原来只是那日随口一提,却又叫她心念至今的女儿装扮……
☆、好看
见此,温萦一口冷气倒吸,直渗入了五脏六腑里去。
——恰恰是她记着当日承诺,换上一身女儿扮相来给他看,却又偏偏在封嗅说到这里时被她听见!
好巧不巧,悲哀到有些滑稽。
“封蔷!”“你滚!”
“封蔷,你听我说——”“滚蛋……滚!滚!滚滚滚滚滚!”
终于在妹妹红头涨脸的凶斥责之下,封嗅滚出了温萦这间小屋,屋内二人一时无话。只有封蔷气得狠了,弓起背来呼呼地喘,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成这样,快要滴下血来。
“我说你是怎么当大哥的,啊!你明知道封蔷喜欢温小哥,为什么非得跑来他面前嚼这种舌根?!”
同为女子,封薇特别能够理解封蔷现下该是如何既羞且痛的心情。
“不过是封蔷她一贯性情如此,大多时候像个男孩子罢了,你怎么能说她不是个完整的女人!她听了不知道得多伤心呢……”封薇责怪地说着,脸色一垮,也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方才两个人在闺房里,穿好那身几月前做完了就压箱底的广袖纱衫,描眉点唇,脸上略施脂粉,她又极其用心地给封蔷梳了个拿手的发式。
当时堪堪一眼,封薇直到惊为天人。
纵然相信自己的品位和手艺,心下终究还是有些忐忑——她担心时常胡服蹀躞,马尾高挂,粉黛不施,充作男子打扮的封蔷会驾驭不了女儿装束,不伦不类的反而滑稽难看。
一点都不难看,很美,特别美。
以至于封蔷红着脸问她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封薇鬼使神差地张了张口。一句话,几个字,竟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好看啊,太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