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是我的牌位?”
是他的牌位,为什么会摆在封家的祠堂里?为什么要姓封?难道他和封蔷……竟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不成?!
“嗤……”沙普尔讽笑一声,哂道:“你的名字?你想得倒美!”
笑罢,喃喃有声:“这是我的名字,温姐姐给我取的名字。才不让给你呢,你一点都不听姐姐的话,她为什么到死还念着你……”
将这个名字刻在牌位之上,从今往后,封萦这个人就随温姐姐西去。黄泉寂寞,可不能让她太过清冷孤单。只可惜,晚来了十数余年。
……
“你好啊,浓眉大眼的,模样怪好看的哩!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没有名字。没有人给我取名字……”
“诶,肯定是他们太粗心,忘了给你取了……别哭别哭,你姓什么呀,姓封吗?”
“姓封啊,那就好办啦。我给你取个名字,封萦,萦绕的萦。怎么样,好不好听?……我嘛,我姓温,你叫我温姨姨好了。”
“姐姐?姐姐也可以。你就叫我,温姐姐!”
很多很多年前,久到沙普尔自己都算不清楚了。只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从小没娘,跌跌碰碰在封家活过一旬,长到十岁。
他姓封,却和任何一个姓封的人都不一样。不能穿好看的虎纹绣袍,不能跟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去演武场练功,不让他管大老爷叫爹。
突厥佬,他是突厥女人生下的突厥佬,人们都这样叫他。
但他知道,无论大多人口中的“突厥佬”,还是老塞给他小饼子吃的月姨叫过的“小三儿”,这些都不是他真正的名字。
初见温姐姐时,她欢乐雀跃地坐在秋千架上,两腿一曲一伸,香汗打湿薄薄春杉,那张笑颜比春光还要明媚。
他想,当真仙子下凡尘。
“仙子”第一次见他时,给他取了名字,一个真正的名字。从此往后,封萦多了一个真心疼爱他的温姐姐。
给他饼吃的月姨只是可怜他,温姐姐比月姨还好。
跟他一样,温姐姐也没什么朋友。有些时候,坏人也会骂她,用封萦听不懂的字眼儿,用说他是突厥佬时候一样的语气。
每每这时,封萦就会狠狠地冲着他们呲牙,然后跟温姐姐一起被骂。
同温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挨骂也很开心。
可是突然有一天,月姨生病了。月姨常常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妹妹,她也病了。
一下子变得很奇怪,大老爷也再也不来温姐姐房里了。
温姐姐说她害怕,天天哭。
可是月姨跟小妹妹生病,和温姐姐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好怕的呢?封萦不大明白。
后来,月姨和温姐姐都死了,小妹妹却没事了。温姐姐拿僵硬的手臂抱着封萦,嘴里念叨着,念叨着,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