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一时寂静。
只有两团静止不动的黑影。
直到挡住月光的那朵云移开,谢宁池的视线能清楚地看见傅挽的脸,他才瞧见她勾了嘴角微笑,握着扇子在手心里敲了几下,回了他两个字,“好啊。”
傅挽又用扇子去敲肩背,倒握着扇子摸了下眉骨,笑着与谢宁池说话,“明日何时走?需要我为衣兄办个饯别宴吗?可惜还有许多杨州城里有名的小吃你未尝过,三月里杨州城的景致才是最美的,青堤挂杨柳,春雨展桃花……”
“这些,你在信中都已与我分享过了。”
谢宁池握紧了手,截住傅挽还有继续的话。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听下去。
若不然,他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改了主意留下来,陪她去看杨柳,陪她去赏桃花,陪她在杨州城的大街小巷里走,去吃那些能在她眼睛里点亮星星的美食。
那样的日子,大概是他一辈子所受到的最大的诱惑。
“喔,这样。”
傅挽点头,手中的小动作在无意识地增加,一把扇子好几次差点被她甩脱手,“那明日我便不摆宴席送你了……厨房的小点心,你在马上带着也不方便……”
傅挽说得自己都觉得乱,“那衣兄何时走?我送你。”
“也不用了。”
谢宁池上前两步,正好接住了傅挽要掉落在地的扇子,继而就握住了不松手,转而和她说起了旁的事,“……下次若是遇见有人与你为难,若是还不行,就让人送信到镐都,我自会与你做主,你不用顾忌太多。”
傅挽觉着他这话中有些怪怪的,却被他最后一句引开了注意力,抬起头来朝他笑,“衣兄这么说,就不怕我仗着你的势,在外胡作非为?”
谢宁池却不接这个话茬,反倒又新起了个话题,“还有,不要在外到处惹姑娘为你伤情……若是有合适的,也写信告诉我,我……”
一句话断开数次,谢宁池终是说出了口,“我会寄贺礼给你。”
“唔。”傅挽点头,将这话当成了寻常的问候,自然就接了嘴,“那衣兄若是有了嫂子,也可以告诉我,我若是有时间,还要来讨杯喜酒喝。”
她说这话时,眼里也带了盈盈的笑意,比方才的笑自然了许多。
好似能讨得他的一杯喜酒,是多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谢宁池握紧了手里还留有余温的扇子,点头,“好。”
于是,告别转身,各自回到房中,点灯梳洗,整理完后熄灯安寝。
好似在床上躺了一日,外面才传来喧哗之声,傅挽突然惊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拉开床帐探出头去,“扶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衣兄走了吗?”
扶书原本只是进来瞧瞧她,冷不防被问了这一句,都不知该如何接口,“六爷再说什么?为何宁大人就要走了,这元宵节都还未过,六爷怎回来得这么早?”
傅挽看了天色,才有气无力地“喔”了声,倒回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床帐。
她这幅模样,就好似被人抢了三个铺子。
扶书出去一趟又回来,点了盏灯,端着个托盘放在了傅挽的床铺上,坐在脚踏上问,“今日尝到一家铺子的烤蹄髈不错,六爷要不要赏脸吃几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