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使用长镜头,采访了许久,节目组在小院里吃住5天,拍摄了大量真实素材,一个活生生的舞狮班。蒋白偶尔能从镜头里发现自己,直到画面一转,自己完完全全出现在屏幕里。
在较为矮小的桩上,4个人都在,当年走路利索的师叔在桩下,指导他们从小习惯跳桩。这个桩阵是正常桩阵的迷你版,小朋友用来学习最方便,现在在伏家班的院里已经找不到了,估计他们几个长到14、15岁就拆掉了。
邱离和青让跳来跳去,脚下拴着沙袋。自己在干什么?蒋白不禁想笑,自己在哄伏城。
伏城站在一根桩上,穿一件白色短袖,自己也站在同一根桩上,从他身后搂着他的肚子。那时候是小圆寸了,五官轮廓已经有现在的味道,能看出长大后是个尖下巴,倔强脸。
他回头和自己说着什么,自己就那么搂着他,等伏城再一次回头的时候,自己一口叼住了他的小梨涡。
是自己啊,蒋白往前走了几步,用手触摸电脑屏幕。
自己把伏城举了起来,但就一下,两秒钟就落下了,可能因为力量不够。伏城象征性往前一蹦,落到地上,自己也跟着跳下来。两个人蹲着不肯起来,像是被地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直到师叔走过来,一把将伏城抱上桩,让他们再来一次。伏城不情不愿地站上去,把手里的虫子放了出去。蒋白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一只黑色的天牛。随即镜头再一次对准了伏城,对准那张年幼稚气的脸庞,他绷着脸,远没有现在的脸锐利,却有了小班头的雏形,深呼吸,朝下一根桩大胆地跳了过去。
几天的同吃同住,摄制组拍了很多,甚至这边采访着伏弘和廖程明,作为背景的那4个孩子就打起来了。也不是真打,抢东西似的你追我跑。大人回头看一眼,也不劝,对着镜头说小孩子打打闹闹,一会儿就好,他们是师兄弟。
蒋白听着师父这句话,特别有感触。小时候打打闹闹确实不当真,自己一定从小就学会护着3个师弟了。
下一秒,镜头里的自己把邱离手里的零食拿了过来,给了伏城。
咳。长大了的邱离适时咳嗽一声,提醒他,反正我和让让从小没人权,你以后自己看着办吧。
蒋白笑着往下看,摄制组还拍摄了夜晚的伏家班。那时班子里还有其他的大人,忙着收练功用的工具,自己和3个师弟站在大盆里洗澡。
怎么连这些都拍了?伏城顿时紧张,小核桃出镜了。
放心吧,这些不会收录在正片里,只作为原素材发给我们。青让说,不仅你,你瞧咱们几个哪个没光屁股?
邱离赶紧电脑截屏,成功截到师兄师弟11岁的屁股蛋。哈哈,我要给让让弄个桌面。
蒋白贪婪地看进画面里,每一帧都是活动的自己和师弟。可那些美好曾经全被埋进大脑深层,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挖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滑坡,把现有的一切都忘记。
师哥,你想什么呢?伏城察觉到蒋白的不开心。
蒋白摇摇头。没想什么。
你别多想。伏城把他们的手对在一起,能想起来就想,想不起来也没事。
嗯。蒋白拧了他的脸一下,这两天赶紧补回来,都瘦了。
邱离和青让一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也瘦了,他们没人管。
节目组拍的视频素材很多,他们看到很晚,凌晨2点多都不困,越看越精神。最后还是蒋白强制关机大家才洗漱。伏家班小院是平房,一到冬天水管冰凉,流出来的水比楼房的冷手。可今天他们都觉出来,水有点温了。
大概冬天要过去,春天和小燕子一起会回来。
这一夜,蒋白睡得很好,睡之前他许了个愿,希望一觉醒来,自己就能想起来。可直到被拍门声惊醒,脑袋里还是一片空。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了。蒋白下了床,伏城也一起醒了,他们准备去开门,邱离和青让刚好也往门去。
谁啊?伏城踩着武术鞋往外冲,一开门,妈?
岑梦站在院外,两只眼睛通红显然哭过。
阿姨?您怎么来了?邱离有些慌,伏城妈的状态显然不对劲,像有血海深仇要杀人了。
蒋白站在门边上,该来的总是会来。从让岑梦知道自己爸妈对伏城做过什么那天起,就知道她一定会恨上自己。应该恨,世界上没有哪个家长能忍得下这口气。
妈?伏城也觉出不对,你盯着我师哥看干什么啊进来吧,有话好好说。
岑梦不为所动,朝蒋白的脸扬起了手。
蒋白闭上眼睛,如果这一巴掌能换伏城的伤疤,他情愿多挨几次。
妈!伏城挡在两人中间,紧紧抱住了蒋白。
岑梦的手在半空,没有落下来,眼泪倒是掉了下来。作孽,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陪着儿子好好长大了,如果自己没离开
阿姨,有些事您不能只看表面。青让拽住了岑梦,蒋白这些年为伏城付出太多了,他家里的态度不是他的态度,他是真想和伏城好好撑起班子。
邱离把手高举,生怕岑梦跳起来打。真的真的,我作证,他爸妈做的事和他没关系,他还和他爸妈挑明了,他们不认错他就不回家。
伏城从正面拥抱蒋白,扭过头,看着岑梦。妈,别打我师哥,他失忆了。
蒋白仍旧不说一句,失忆,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岑梦这只手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去,放了下来。
再一次踏进这个小院,岑梦恍如隔世,如果自己当年没有走,现在这里应该是自己打理,穿着普通,守着儿子,不知道什么叫美国豪宅,也没有窦炎。
妈妈准备回美国了。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伏城给她倒杯茶。这么快?
小炎那边要上学,他爸爸也催我回去。岑梦拿起茶杯,好久没喝过茶水,当年的事,说出来可能像狡辩,但应该给你一个交代。我离开这里不回来,是纯粹被你爸爸气的,直到我们要办理离婚手续了,他也没说不要这个班子的话。如果当时他说了,服个软,我也不会狠下心走这么多年。
伏城摇摇头。妈,我现在不怪你,都过去了。人都有难处,我没钱的时候也知道日子不好过。
妈妈现在有钱了,可是也回不去了。岑梦又喝了一口,小炎他爸爸知道我在国内有过婚姻,也有过孩子,他心眼比较小,一直不让我回国。我偶尔从亲戚那里打听打听你和你爸爸,知道他收了3个徒弟,也知道他班子撑不下去了。后来他病了,我回来过一次,那时候你还有一学年该中考,我想把你办到国外去读书。他没同意,说等你上了高中,再来接你。可我没想到,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伏城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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