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听闻,忍不住一楞,他以为这女子先前之言,是为了拿他妻儿来作威胁,却不想竟然突然与他谈起天下大势来。
他明明知道面前这女子为的是那十万精兵良甲而来,虽然他早就已经打算好宁死不说出秘密,但此时,他却又觉得,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应答一翻也无妨吧?
君惜竹将宋彦的一丝一毫反应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像宋彦这般武将,多数豪气万千,征战沙场,封王拜侯,所以,对这般天下之势,犹为关心。
果然,在君惜竹此问之下,宋彦开了口:“我东宁圣上乃皇室正统,自然是天下霸主。”
“宋将军所言不差,东宁帝君确是前朝后裔,可血脉就能成就一代帝王吗?”顿了顿,君惜竹继续道:“据我所知,西蜀四公子才华横溢,大有将王太子取而代之的可能;而陵国有公子白术,智谋惊绝天下;而北祁王本就是野心勃勃之辈,早就觊觎这万里河山多年……其余诸国暂且不论,将军以为,东宁能够从西蜀、陵国、北祁三国之间脱颖而出?”
“姑娘为何只说了蜀、陵、祁三国,却不言南楚?”宋彦继续道:“当今楚王虽无所成就,又实行重农抑商之策,然,武侯欧阳明月却是一代名将,南楚有他,非是弱国。”
君惜竹闻言,轻轻一笑,回问道:“一人之力,可救一国乎?”
宋彦一楞,便见面前的白衣女子翩然起身,负手踱步道:“一人之力可敌百众,却不一定能挡千万雄师,将军从戎出身,应当知晓。”
“我南楚欧阳武侯虽是一代名将,可他却因当年弑师所累,声名颇为不堪,是以,他就算是掌权南楚又如何?天下万众不可能归心于他,是以,南楚非是强国。”
“那么,姑娘以为,最后权掌天下的霸主,该当是谁?”宋彦听得君惜竹如此一言,遂问道。
君惜竹悠然踱步,走进宋彦,眉含浅笑,风华无双:“宋将军以为,该是何人?”
眼看着君惜竹一步步走进,宋彦突然觉得,有一种莫明的威压将他紧紧包围,让他心头忍不住剧烈跳动了几下:“哈哈……姑娘说笑,我宋彦只不过是东宁太子府一介家将,又如何会知晓这等大事?”
“宋将军当然知道!”君惜竹立身站定,双眸望着宋彦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楚道:“如果宋将军不知道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无人知道了。”
“哦?姑娘何出此言?”宋彦面不改色,眸光平静如初,不见丝毫波澜。
可君惜竹却知道,有时候,有种平静,叫故作平静。
所以,她不慌不忙,慢声道:“前朝泰和十六年初,突然就出现了许多谣言,而这些谣言直指敬帝与庆林公主、帝师上官睿三人,更有传言曰:敬帝荒yín无道,弑师yín、姐……”
“之后,就是帝师上官睿挂冠离朝,远走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