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像是在躲避追趕,不住地跑著,連帶著瓶子顛簸不休,她在瓶子裡被晃得頭暈眼花,勉強抵著瓶身站住,眩暈的感覺過了許久才停下。
她被交接到另一個人手裡,耳邊傳來一陣模糊的交談聲。
「您受傷了……」
聽聲音像是位中年人。
「無妨,我不便久留,請您好好照顧她。」
接話之人音色乾淨,應該是一名年輕公子。
「殿下放心,我會像對待親生女兒一般待她。」
「有勞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青嬋努力挪了挪身子,勉強能從那中年人的指縫裡看到外面的情形,無奈裝她的瓶子竟是半透明的,加之夜色正深,她只能看到一方輪廓。
那年輕人回過話便離開了,她只來得及看一眼他清瘦的背影,一襲白衣染血,鮮血從他脊背處蜿蜒而下,宛若赤。
心沒由來的一陣顫慄,如同滾進了簸箕里的黃豆,噼里啪啦的跳著,又亂又難受。
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心中猶有失落,這情形,倒是像極了那些害了相思病的痴男怨女,迷濛半刻,她猛地回過神來,對著大腿狠狠一掐。
她怎能這麼不爭氣,被那老爺子一鬧,竟是做起這般荒唐夢來。
已是睡意全無,她很不情願地從被窩裡探出手腳,四仰八叉的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彩雲,現在是幾時了?」
彩雲過了好一會兒才打著哈欠走進來,「剛過卯初呢,少主今兒醒得可真早。」
「睡不著了,你把今天的預約帖拿來給我瞧瞧。」
彩雲連忙將帖子遞上去。
「怎麼有兩封?」
青嬋疑惑地接過帖子,心裡有些不快,怎麼連八卦箱也開始欺負她,逼著她加班了?好在看過帖子之後,才明白它們講的其實是同一件事,心底不快也瞬間散去,反倒生出了一絲好奇。
拜鈴聲響,必有客人來訪。
「算他運氣好,本閣主今天醒得早,就賣他個面子,走,去會會。」
彩雲麻溜兒的給她拿來衣服,一番簡單梳洗之後二人便來到了前塵殿。
客座上已然有人落座,來者是位翩翩公子。風月閣自開張以來,登門拜訪者不計其數,饒是看過美男無數,還是被落座者雍容華貴的氣度驚訝一番。
看他眉眼之間隱約有霞光縈繞,乃是飛升成仙之兆。
只可惜今日過後,他將前功盡棄,這一身難得的修為將成為冷少閣主的佳釀。
「閣下便是花容?」
「正是。」
青嬋搖頭道:「你飛升在即,一身精純靈力,何苦為他人的故事買單,本閣主並非貪婪之人,願意許你一次反悔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