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家喝茶的很少,就算有也多是又苦又澀,還剌嗓子,是以他們家是並沒有茶餅的,那這茶不用說只能是碧荒身上自己帶著的。
岑老夫人並不懂茶,卻也知道這樣的茶不是一般人家能夠喝得起的,甚至這全無澀意的茶水,就是天家那裡,也是鳳毛麟角。
岑老夫人半垂下眼帘,遮住了眼裡的思緒,正準備招呼碧荒吃飯,就聽到自己孫子咋咋呼呼的將一壺茶全提了過去。
「娘子煮的茶,為夫也要嘗嘗。」
熱氣騰騰的茶水在空中隨意划過,倒入碗中,岑老夫人看得心都疼了,乾脆眼不見為淨,只管碧荒便是了。
往常早食都是辰時,今天因為體諒碧荒,岑老夫人特意將時間壓後,到了現在這個時間點,岑行戈早就餓得不行了,他見著他祖母今天還特意煮了個蛋羹,不用說也知道是給誰補身體。
他咂摸了一下,現在他祖母心裡碧荒的地位怕是比他還重要,為了不讓自己發饞,他主動的把茶壺端了過來給自己填填,卻沒想到一碗飲盡之後忍不住再來了一碗。
「好喝嗎?」碧荒問。
「自然是好喝的。」
就算不好喝,他也會說好喝,更何況本來這茶就異常的甘美醇香呢。
碧荒彎了彎眉眼,「那我以後每天沏一壺茶給你喝。」
岑行戈眼睛頓時一亮,滿面笑容的轉頭對上了同樣帶著笑的碧荒,輕聲道:「娘子對我真好。」
「這不算什麼。」碧荒擺擺手道。
沏茶的葉子,是他在路邊隨意拔的野草罷了,這裡面被她放了一滴木髓,伐經健體,再適合不過了。
木髓這種東西,更是她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的。
岑老夫人見他們兩夫妻已經商議好了,想要阻止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罷了,這小夫妻之間的事情,她還是不要隨意插手了。
「等吃完了飯,行戈跟我去地里準備秋收吧。」
岑行戈一碗茶差點沒噴出來,驚訝道:「秋收?!」
他有點懵,「現在不是才八月?秋收的日子不該是十月?更何況——咱們家哪裡來的地啊!」
他和他的祖母並不是錢家村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而是五年前饑荒的時候逃難過來的,那一年為了活命離開的,以及一路逃荒過來的,餓殍遍野的情況下,人員的變動也算不得什麼。
這人沒了,屋子空了給你住,可地卻是萬萬不會給你的。
能種出糧食的地,是每個家庭的立家之本,再者這錢家村幾乎人人沾親帶故,家裡人沒了,那田地自然是被裡正劃分給少田的人家。
至於岑家?
不好意思,有房子給你住就已經夠意思了,還想要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