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土地上的雜草,如實的將一切呈現在了碧荒的眼前。
見到碧荒進去了,岑行戈的身體一下子放鬆了許多,他抿著唇走到婦人的面前,聲音低沉了許多。
「林嬸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家了?」
婦人,也就是岑行戈口裡的林嬸,勉強的牽了牽嘴角,她的眼眶紅腫,鼻頭也是,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岑行戈頓時頭就大了。
他忍不住放輕了聲音,生怕刺激到面前這個柔弱的婦人:「……林嬸?」
林嬸這才像是從迷茫中清醒過來,抬頭看著岑行戈的那一瞬間眼淚就下來了。
岑行戈:「……」
他這生無可戀的表情立時就逗笑了碧荒,岑行戈只感覺到腳踝痒痒的,低頭一看,幾根野草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是鑽進他的褲腿里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將野草扯了出來。
卻沒想到他這一退,林嬸立刻就急了,「行戈!」
她喊了一聲,然後以一種超乎常理的速度抓住了岑行戈的手臂,力道之大,以岑行戈的力量,竟一時還沒掙脫。
他臉色有些難看,沉下臉之後,一時間竟讓人看著有些害怕起來。
「林嬸這是什麼意思?」
林嬸一瞬間有些瑟縮,但是想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兒子,她的勇氣一瞬間又回來了,抓著岑行戈的手苦苦哀求,「行戈,你去救救錢林好不好,就當林嬸求求你,看在前幾年饑荒的時候林嬸也算是給過你和你祖母一口吃的的份上,救救錢林!救救他吧,他沒有壞心的!」
岑行戈為難不已,「可是林嬸,這件事情你要找的應該是大夫,而不是我。」
「不,大夫救不了!」她抓著岑行戈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目光里寫滿了哀求和痛苦,「他只是睡著了,只要你原諒他,讓岑大娘也原諒他,老天爺就會放他回來的。」
這是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在卑微的祈求。
岑行戈看著林嬸,目光里有一瞬的恍惚,他同情她,可憐她,卻救不了她。
岑行戈一點點的將林嬸的手推下去,他長嘆一口氣,在林嬸越發絕望的目光下,不忍的轉過了頭,「抱歉,我救不了他。」
錢林是中了毒,而不是普通的睡著,對此他束手無策。
老天從來不會管人間的生靈塗炭,如果祈求老天有用,那世間就不會有那麼多的悲劇發生,不會有饑荒戰亂、也不會有五年前他和祖母與家人的離散。
林嬸無力的滑倒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聲音悽厲而絕望。
岑行戈看得不忍,卻聽得輕柔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你想要救他?」
碧荒的聲音平淡,像是在疑惑,又像是在陳述,岑行戈還未做出反應,林嬸卻是驀的沖了上去,眼中全是希望的光。
「姑娘!你能救我兒子對嗎?!」
碧荒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林嬸的手,她不懂,她們兩人一點都不熟悉,為什麼上來就這樣親密的動手動腳,她抬頭看向岑行戈,就看到了一張黑如鍋底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