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的秋收,是人們最為開心快活的日子,哪怕割稻累了一天連腰也直不起來,可是,只要看著放在院子裡的那一捧黃澄澄的稻穗,那麼這一切的勞累都是值得的。
及至第一個人發現重量不對之前,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直到——
有手腳麻利的人在割完稻之後時間還多,於是抓緊時間去舂米的,一杵子下去卻發現一粒白生生的米粒都沒出來,打出來的全是糠,那一瞬間,說是天崩地裂也不為過。
不多時,在一傳十十傳百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所以為的提前豐收,是一場上天的遊戲,是一場無比可怕的噩夢。
碧荒在說完那句話之後,看著面前呆住了的岑行戈和岑老夫人面露不解,「怎麼了嗎?」
岑老夫人這才回過神來,僵硬的牽了牽嘴角,面露擔憂之色,「碧荒啊,你說的可是真的?」
「祖母,不用問了。」岑行戈面色冷硬,因為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哭天喊地的咒罵與悲鳴,從村頭傳到了村尾,匯成了一股直達上天的悲怨,濃重的怨氣,霎時就讓碧荒的臉色一白。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穩穩的抓住了岑行戈的衣角,「他們……為什麼要哭?」
足以毀滅一城的極大怨氣,化成了業力朝著碧荒席捲而來。
這一點業力,對於曾經的一界之主來說,不過是伸手便能捏碎的東西,可她卻什麼也沒做,硬生生的受了這一記業力的反噬,一時之間臉色竟是慘白如紙。
「娘子,你怎麼了?」岑行戈一驚,反手握住了碧荒抓著他衣角的手,卻發現這手涼得比千年不化的寒冰還要冷。
岑行戈沒有看到根本,可年歲高、閱歷也足的岑老夫人卻是一下子看到了關鍵。
她知道碧荒來歷不凡,前塵不知,身世不明,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一樣,懵懂單純,溫柔而強大。
她嘆了一口氣,「這糧啊,是老百姓的命根子!這一田的空殼,代表著這一年光陰的荒廢不說,卻也代表著下一年所有人家裡交不起賦稅,也沒有飯吃了。」
賦稅是什麼碧荒不知道,可一年沒有飯吃的結果是什麼,碧荒再清楚不過了。
就如同植物星的人民一年見不到太陽,感受不到雨露,在日益黑暗的環境中越發的乾枯、萎縮,最終死亡。
痛哭之聲不絕於耳,絲絲縷縷的業力纏繞於身,碧荒忽然站了起來,在岑行戈不明所以的眼光中,她快速的向岑老夫人詢問著。
「現在大家不能再種一季的稻子來?」
「當然不能,稻苗會在冬天被凍死的。」
碧荒蹙了蹙眉,低喃著,「會被凍死……」
那如果,她能找到耐得住嚴寒的稻苗,亦或是能夠在真正的寒冬到來之後就能成熟的稻苗,就能夠完美的解決這件事情。
而這稻子,自然不是如現在田地里的那些被木靈強行催熟,在抽穗揚花期的時候,經歷了現在的高溫,因溫度影響了授粉,從而使得這一季花而不實的稻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