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換種
岑行戈的目光十分的複雜。
他嬌嬌軟軟的小娘子,單手提著一桶棉花,錯了,是單手提著一桶四十來斤的水桶。
尋常成年男子提著這樣的水尚且會肌肉繃起用足了力氣才能提得動。
可是——
岑行戈看不到碧荒衣衫下的細瘦胳膊處於什麼狀態,但是不用看他也能知道此時的碧荒是無比的放鬆的。
她仿佛感覺不到重量一樣,還能輕笑著問他,「怎麼了?」
聲音輕緩溫柔,像每一個他所見過的柔弱女子一般,有著出谷黃鶯一樣的好嗓音。
岑行戈倒吸一口冷氣,可是!
沒有哪個弱女子有這麼大的力氣!
除了他家祖母。
所以,他看著碧荒。
看到的不是他要捧在掌心細心呵護的妻子,而是——
祖!母!二!號!
岑行戈被這個認知打擊得精神都恍惚了,他還記得小時候祖父在祖母的鐵掌下抱頭鼠竄的樣子,在他年幼的心靈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碧荒……她會嗎?
他抬頭就看到碧荒那雙水潤的眼眸裡帶著的關切,以及那幾乎要滲透出眸子的如水溫柔。
岑行戈打從心底里鬆了一口氣。
就算是有著超出常人的力氣,碧荒還是那個碧荒,溫柔可人又善解人意。
不是每一個力氣大的女孩子都會變成暴力女,更多的或許是會因為這一點的異於常人的奇異而受到人的懷疑和排斥。
想到碧荒可能經受過的眾口鑠金的傷害,岑行戈覺得呼吸都快停了。
心疼的。
碧荒:?
不明所以的碧荒看著岑行戈的表情幾經變化,最後定格在快要滿溢出來的心疼和憐惜上面。
她似乎看見岑行戈的變化是在看到了她手裡提著的水桶上面的,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想起這裡的女子大多養在深閨之中,平時的活動也就做做飯繡繡花,富裕開明的家庭或許還會讓女孩子在女先生的教育下讀書寫字。
她沉默的看了一眼手下和尋常女子幾乎無緣的一大桶水,忽然就覺得異常沉重起來。
她嘗試著解釋。
「其實……我在家中經常做這樣的事情的。」
岑行戈看了一眼碧荒白白嫩嫩仿佛牛乳泡過的細嫩小手,眼裡的憐惜之意更甚,「沒關係的,我都明白。」
碧荒不確定岑行戈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她只能虛弱笑著解釋,「其實一點都不重的。」
岑行戈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髮髻,「我知道的,我提過,特別輕,就這點重量,祖母一隻手都能提兩個呢。」
碧荒頓時就放心了。
同時察覺她對於這個世界的女性的認知可能有了一點點的偏差,孱弱的老人都能夠單手提起兩桶水,她這樣又算得了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