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邊留著吧,這是水月嵐,因花葉均如水月清潤而得名,多張於峭壁石縫當中,然而這花實際上從根繫到花瓣全都含有神經性毒素,不是什麼好花,觸之則全身麻痹,相公還是莫要喜歡才是。」
同樣是植物,全天下最好看的就是她碧荒了,這花傷了相公不說,還丑得非同尋常,全身上下一水兒的素色無趣得緊,雖說它身上的毒素已經比她逼到了莖葉中心,可未免相公以後再見花思遷,她還是要將話說得嚴重一些比較好。
她嚴肅著一張小臉,抬頭認真的與高她一個頭的岑行戈對視。
「相公,日後看到奇花異草切莫靠近,你不了解植株性質,不明白越是好看的花草毒性越大,若非今日有我在,相公你讓祖母該怎麼辦?」
這個世界的孤寡老人,沒有兒子孫子傍身,日日在別人接濟當中苟活於世,直到痛苦終老。
今天的事情確實是他理虧,雖然不知道神經性毒素是個什麼毒,大抵是與見血封喉之流是毒藥的種類。
岑行戈很乖的低下了頭遷就著碧荒的身高,一點也看不出來在岑老夫人面前那副年少輕狂的嘚瑟樣子,「娘子說得極為有理,日後為夫丁當小心再小心,保證不會再有今天的意外發生了。」
碧荒這才點點頭,溫柔的笑著摸了摸岑行戈彎腰貼近他的頭。
……
等到碧荒和岑行戈走下山的時候,已經日頭西斜了。
金紅色的光芒透過雲層的間隙,宛若金龍浮空,漏下了點點金鱗,似庇佑著整個天地,將所見之處都圈上了同樣的色彩。
岑行戈拉著碧荒的手,小心的護著嬌小的少女踏過路面不平的山路。
本該是夕陽下愉快的夫妻雙雙把家還,然而越接近門口,岑行戈就越是心虛。
他可沒忘記今天是被趕出來砍柴的,然而柴沒看到,刀都順便丟進了萬丈懸崖。
若是他真獵得一隻猛虎下來,也就不說什麼了,可他這兩手空空的回來,想到祖母的棍子他就頭皮發麻起來。
「相公你怎麼了?」
岑行戈抓著碧荒的手神色悲戚,「我這兩手空空的回來,祖母定會怪我,娘子,你要救我啊!」
「兩手空空?」碧荒歪著頭輕聲念道,岑行戈悲壯的點頭,「對!」
「可是相公不是兩手空空呀。」碧荒忽然笑了,她將手裡的蘭花往岑行戈的手裡一塞——
岑行戈嚇了一跳,但本著對娘子的信任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然後就聽到碧荒輕柔的聲音溫柔無比,又帶著少女的清脆,「相公你左手是我,右手是花,怎麼算也不能說是兩手空空吧。」
岑行戈愣了一下,心卻是像被人在蜜水裡泡過一樣,甜滋滋的,比幼時最愛的糖糕還要甜。
他低聲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我手中牽著至寶,怎能說毫無所獲呢。」
碧荒仰頭朝他一笑,眉眼溫柔,似糖漿融化。
岑行戈深吸一口氣,「走吧,我們回家。」
